弹药消耗过半,新兵的士气掉得厉害,粮车昨天在单县以南遇袭,烧了三车白面。
两句话写了三遍,最后划掉第二句,只留下前半句。
通讯兵把电报折好,塞进皮包里,翻身上马,往北跑。
马蹄踩在泥里,带起的黑泥甩在后面士兵的脸上。
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寧次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墙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顺著墙往下流,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桌上报了三份战损,北线藤田进卡王庄,南线佐藤卡曹县,胶东即墨的两百残兵还在城里蹲著,连城门都不敢出。
三万多人,拿不下鲁省內地一寸土地。
参谋长站在旁边,手里的铅笔停在地图上,笔尖的铅灰掉在纸上,印了个小小的黑点。
冈村寧次走到地图前面,手指戳在王庄的位置,戳了三下。
“给各部发电,10月25日前必须取得突破。拿不下阵地的,师团长自行切腹谢罪。”
济南指挥部的作战室里,墙上掛著五万分之一的鲁省地图,上面用红铅笔標了十几个箭头,红的是鬼子,蓝的是104军。
陆抗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铅笔在鱼台、单县、曹县之间画了一道线。
孙明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翻著兵力统计册,钢笔的笔尖停在“摩步营”那一行。
“现在四个方向都钉住了,藤田进在王庄动不了,佐藤在曹县碰钉子,平原那边高虎压著第5独立旅团,胶东赵承安堵著即墨的残兵。”
孙明远把统计册合上,放在桌上,封皮沾了点墨水。
“但我们的兵力也散,装甲部队要守公路,治安军要盯城墙,工兵团还在黄河大堤收尾。现在全面反击,咬不动。”
陆抗把铅笔放在桌上,铅笔滚了半圈,停在地图的黄河边上。
“继续守。守到他们耗不动,守到他们的补给线断乾净。”
黄河王家口段的堤顶,工兵团的士兵正把最后一批沙袋码在堤身外侧。沙袋堆得整整齐齐,上面压了一层碎石子,防止被雨水衝散。
团长蹲在堤脚的管涌口旁边,手里的探杆插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桿身一点湿痕都没有。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对著旁边的通讯兵抬了抬下巴。
“给军座发报,堤防加固工程全部完成,工兵团全员准备向兗州机动。”
通讯兵点了点头,蹲在旁边的沙袋上摇电台,马达的噠噠声混著远处的浪声,传出去老远。
商丘机场的跑道上,地勤兵正给斯图卡掛弹。
250公斤的航空吊弹掛在机翼下方,引信拧到位,地勤兵对著座舱里的飞行员比了个手势。
飞行员拉动引擎操纵杆,螺旋桨转起来,搅得跑道上的碎石子横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