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的大网，已经张开了。藤田进的两万三千人，正一步步往网里钻。
风顺著观测口吹进来，把马灯的火苗吹得往一边歪，墙上的地图跟著晃了晃，红蓝箭头在灯光下闪著冷光，像两把即將撞在一起的刀。
......
10月26日凌晨两点，济南指挥部的电台马达转了整宿，油墨味混著窗外的夜露气飘出半条街。
陆抗把签好字的作战命令推到桌角，封套上的火漆还冒著热烟。
通讯兵抓起四份封好的命令，依次塞进防水布套，翻身上马往四个方向的驻地跑，马蹄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泥点打在马裤腿上。
鱼台以南三十公里的李家庄，混编第一团的临时指挥部藏在废弃的地主大院里，马灯掛在房樑上晃得人影乱抖。
周瑾接过传令兵递来的命令，指尖蹭过封套上的火漆印，就著马灯的光扫了一遍，把命令拍在桌上。
“炮营六点前占兰陵以北五公里的发射阵地，gd营跟四號坦克营六点半完成出击准备，豹式坦克营七点准时往东迂迴，穿插枣庄以南的公路。”
通讯员抓起电报往各营跑，院子里的卡车引擎隨即发动，排气管冒的黑烟混著晨雾飘得老高。
士兵往半履带车上搬弹药箱，木箱碰著车厢板发出咚咚的声响，有人把g34的枪架往车厢板上一卡，子弹箱码在脚边，伸手就能摸到。
六点三十分，兰陵以北五公里的开阔地，炮营的24门火炮全部进入发射阵地。
陈默蹲在最前面的一门105毫米榴弹炮旁边，手里的测地仪对准远处的兰陵据点，標杆插在泥地里，风颳得標杆上的红绸子哗哗响。
观测班的士兵拽著气球的绳索，把涂著迷彩的观测气球往天上放，吊篮里的观测员攥著通话器，膝盖顶著吊篮的栏杆，一点点升到八百米的高度。
“方位校准完毕，炸点坐標已同步各炮位。”
通话器的电流声混著风传进炮营指挥部，陈默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刚好指到六点四十五分。
他挥了挥手里的信號旗。
“第一轮齐射，十发急促射，放！”
18门105毫米lefh18榴弹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焰光，后坐力推著炮架往后退了二十公分，驻锄往湿土里陷了半寸。
装弹手把炮弹往炮膛里塞的速度快得只剩虚影，炮閂咔噠锁死的声响连成一片，每分钟六发的射速把炮弹往兰陵外围的据点砸，炸点连成一条绵延三公里的火线。
据点外围的土木工事在爆炸里掀飞，夯土裹著碎木片往天上窜，鬼子的哨楼刚晃了晃，就被第二发炮弹炸成了碎渣。
战壕里的鬼子刚往外冲，炮弹就落在战壕中间，土块和断枪飞出去十几米远。
七点整，第二轮炮击启动。
6门150毫米sfh18重榴弹炮的炮管抬到最大仰角，52公斤的高爆弹塞进炮膛，炮长踩下击发踏板的瞬间，整个炮阵地的地面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