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沙袋全部炸散。最里面的三个假人……”他咽了一下,“躯干部分的棉花填充物被超压挤压变形,胶皮外壳从接缝处爆裂开来。超压传感器的固定支架断了两根。”
他把一块沙袋碎片放在桌上,碎片的断面上嵌着半颗直径两毫米的钨珠。
“预制破片穿透了第三排沙袋,最远的一颗嵌在第四排中央。”
苏长河站起来,走到桌前捡起那半颗钨珠。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在阳光下转了转。
“加上超压,加上破片,加上环氧乙烷的二次燃烧……”他把钨珠放下,声音压得很低,“一发弹,清一个暗堡。”
王政没说话。他走到桌前,拿起D-04号弹看了看。弹头的锥尖被锉掉了不到一毫米,露出三毫米直径的小平面。就这么一个小平面,把第一发的零点二八拽到了一点五。
“两百米再打一发。”王政说。
林振接过D-04,走出观察所。
射击位退到了两百米外。这个距离上,暗堡的射击口在瞄具里缩成了一条窄缝。弹道落差增大,十字线要压到射击口下沿以下约两指宽的位置。
风速不到两米每秒。横风修正量可以忽略。
“第四发,D-04,两百米。”
“打。”
弹出膛,飞行时间接近两点七秒。
银白色的小点在空中划了一条比一百米更弯的弧线,末端砸进了暗堡射击口。
闷响,火球,暗堡的顶盖上那条裂缝,往两边又扩了十几公分。
“纵深末端四米,一点三兆帕,十四毫秒。”魏云梦报数。
比一百米的数据低了百分之十三。两百米上弹头的入射速度降到了大约五十五米每秒,碰撞能量减小,翻滚弱了,但一点三兆帕依然是致死门槛的三点七倍。
够了。
林振把发射管放在桌上,管口那八个制退器孔里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连续打了四发,缓冲套管的弹簧有没有衰减?”陶永年问。
“第四发的肩部感受力和第二发没有明显区别。”林振说,“弹簧行程还有余量,衰减在百分之五以内。”
“A组还要不要打?”卢子真问王政。
“不用了。”王政拍了一下桌面,“D组够了。”
他转身面对在场所有人。观察所里站了七八个,加上外面的薛云宏、工兵和记录员,十几号人。
“听好了,11式枪挂式狙击榴弹发射器,今天起定型。”
苏长河拿起桌上那截D-01的弹壳残骸,第一发打出零点二八的那一发。他又拿起D-03的弹壳残骸,打出一点五的那一发。两截残骸摆在一起,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弹头的锥尖,一个尖的,一个平了不到一毫米。
“林总工。”苏长河把两截残骸放回桌上,“南线七号暗堡,四月十五号两个侦察兵牺牲。到今天,整整一周。”
他没往下说。剩下的话不用说。
王政走到林振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
“能不能一周之内出五十套?”
林振算了一下。发射管两根已有,需要再拉四十八根。引信六块PZT-4已用完,需要重新调景德镇的库存。弹壳、装药、瞄具、缓冲套管……
“给我298厂的齐师傅,景德镇再调六十块PZT-4,第一机床厂的拉床不能停。”
“都给你。”
“五天。”林振伸出右手,五根手指。中指的指尖还有拉床留下的铁锈痕。
王政点头。他转身对卢子真说了两个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