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什么。”
“说这里可以改,那里可以省。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再也没醒。”
赵天端起酒杯,对着海棠树的方向极轻地举了一下。
秦破阵也举了一下,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破阵走后,赵天在竹榻上靠了很久。归墟将新煮的茶端过来放在他手边,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海棠树落花。
“老阵法师走了。”他说。
“我知道。”归墟在竹榻另一端坐下。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那些法则阵盘。是收了几个好徒弟。”
“秦澜现在带的新人,已经能独立校准阵盘了。”
赵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花瓣从枝头无声飘落,落在石桌上那杯渐渐凉了的茶上。小远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刚刻完的新木雕——这次刻的是老阵法师坐在技术组工作台前校准阵盘的样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秦砚留下的便携式测量阵盘。
小远说这个木雕不放在木架上,要托秦澜姐姐带到战堡去,放在老阵法师的工作台上。归墟接过木雕端详了片刻,说像。尤其是老花镜滑到鼻尖的位置。
小远说那是因为老阵法师每次看阵盘都把眼镜滑到鼻尖。
赵天从竹榻上坐起来,接过那个木雕。老阵法师的老花镜、握阵盘的手指微微弯曲的弧度、椅背上搭着的那件旧工作袍,每一刀都刻得极细致。
他说这个木雕,老阵法师会喜欢的。小远说那下次去战堡带给秦澜姐姐。赵天说好。
第二天清晨,赵天照常蹲在药圃前浇七叶兰。归墟在石桌前给战堡写回信,耿月在灶间蒸桂花糕,冰魄霜在煮第一壶茶。海棠花瓣从枝头无声飘落。
小远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赵天浇完花回头看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小远刚学会走路时也是趴在院子里看蚂蚁,他蹲在旁边指给儿子看哪只是工蚁哪只是兵蚁,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蚂蚁还在,儿子还在,院子还在。
“第1651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