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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 刘叔去了·锄头依旧(2 / 2)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赵天正刻到锄头的刃口。

刻刀在木质纤维间极轻地挑了一下,刃口便有了弧度。“你娘磨的锄头刃口,弧度比普通的锄头大半分,这样入土更省力。”他刻完最后一刀,将木雕举起来对着晨光看。

那把锄头的刃口弧度确实比普通的锄头大半分,和耿月磨锄头时的习惯一模一样。小远说这个人我认识,是刘爷爷。赵天说对,是刘叔。

小远歪着头看了看木雕上刘叔背微驼的弧度,说这个背驼得不对,刘爷爷的背比这个更驼。赵天又看了看,在驼背处补了一刀。

几天后一家人去战堡送东西。归墟带上了父亲刻的那个木雕,和一包新焙的冰叶茶、一包清心草干叶、一罐桂花蜜。

秦若溪在第四防线的指挥室门口等他们。她接过木雕时手指在锄头刃口上轻轻摸了一下,说这弧度是耿月前辈磨的。

归墟说是我爹刻的。秦若溪将木雕端端正正地放在指挥室的战术沙盘旁边,说刘叔会喜欢的。

耿月去了菜园。那片菜园在第四防线堡垒后方的山坡上,不大,但极齐整。豆子已经收了,架上还攀着几根秋丝瓜,藤蔓爬满竹架,叶子绿得发黑。

篱笆是秦若渊当年用碎石子拌黄泥砌的,基脚极结实。刘叔的旧锄头就挂在篱笆正中央,锄刃被磨得锃亮,刃口弧度比普通锄头大半分,木柄被掌心磨得油光水滑,凹痕恰好吻合虎口的弧度。

耿月站在篱笆前看了那把锄头很久,说那年他从我手里接过这把锄头时,说这刃口磨得比新锄头好用,又问我要了几块磨刀石,说以后自己也能磨。

归墟说他把磨刀石分给了菜园里所有老兵,一人一块。耿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很好。

秦若溪说刘叔走之前还摘了几根丝瓜,说今年丝瓜长得好,让大家都尝尝。

当天晚上,第四防线的食堂做了丝瓜汤。

老兵们一人一碗,坐在菜园边的石墩上喝。秦若渊喝多了,又说起那年围篱笆的事——他说他当时真没喝多,篱笆基脚是按砌墙匠的标准打的,用碎石子拌黄泥,每一块石头都端端正正。

秦若溪说你就是喝多了,你平时砌墙不用碎石子。

秦若渊说那是因为碎石子比整石头难砌。两人又拌起嘴来。老兵们在旁边听着,没人插嘴,只是端着丝瓜汤慢慢地喝。

归墟将父亲刻的刘叔木雕放在篱笆柱上,和那把旧锄头并排。晚风从北境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极淡的法则尘埃气息。菜园里的豆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老兵们陆续散了,有人走之前将空碗放在石墩上,对着篱笆柱上的木雕和旧锄头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宿舍。

赵天自始至终站在菜园边没有进去。他只是在晚风中看着篱笆上那把旧锄头和旁边的小木雕,看了很久。

“那把锄头你娘磨了整整一下午。刘叔接过锄头时说,这刃口,够用一辈子。”他顿了顿,“他的一辈子,够本了。”

归墟站在父亲身边,将今天的事逐件记在识海深处。

秦若溪信上那行极轻的字,父亲刻木雕时刻刀在木纹上滑出的那道浅痕,刘叔旧锄头刃口的弧度,丝瓜汤的热气在晚风中消散的轨迹,老兵们空碗放在石墩上时发出的那声极轻的磕响。所有细节,全数收纳。

她知道父亲不会在嘴上再提起刘叔。但那个扛着锄头的木雕,会一直放在秦若溪的指挥室里,和战术沙盘并排。

“第1652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