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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0章 大年初二·有人拜年(1 / 2)

秦若溪的信是除夕那天到的,信很短,字迹一如既往地简洁利落,说她二哥也调回战堡了,兄妹俩今年初二一起来海棠院拜年。

耿月当时正在揉面,两手沾满面粉,用胳膊肘压着信纸看完,说初二回娘家是正理,若溪这丫头懂规矩。

归墟在旁边替母亲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说若溪每年初二都来,不是今年才懂的。

耿月说以前她一个人来,今年带她二哥一起来,不一样。

正月初二,天还没亮透,耿月就起了床。

灶膛里的火重新烧旺,铁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

她从面缸里舀了满满一瓢白面,又从碗柜里拿出昨晚留的老面。

老面在灶台角上放了一夜,表面结了层极薄的硬皮,掰开之后酸香味扑面而来。

除夕包饺子剩的猪肉白菜馅已经用完了,她从灶间房梁上取下一块腊肉——那是小雪时腌的,在房梁上熏了整整一个多月,肉色已从鲜红转成了暗红,肥肉透明如琥珀,瘦肉紧实弹牙。

腊肉切成细丁,配上后山菜窖里窖了整个冬天的黄芽白,再加一把开春新发的韭菜嫩芽,重新拌了一大盆馅。

韭菜是昨天傍晚她让小远去后山菜畦里割的,冬天的头茬韭菜,叶片还带着霜打的紫红边,但香味极冲,切碎之后满灶间都是辛烈的韭香。

冰魄霜比平时起得更早些。她从厢房里出来时天边刚泛出第一线蟹壳青,手里抱着一个极旧的竹编鸡毛掸子。

秦若溪和秦若渊要来,初一的年还只拜了一半——自家人拜了,战堡那边还没拜。

这是苍玄旧部的老规矩,每年初二,防线上不当值的将士们都会去战友家里串门拜年,老兵们管这叫“回娘家”。

秦若溪和秦若渊今天就是回娘家,娘家不是指哪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指那些一起扛过仗、一起守过防线的人。

冰魄霜将石桌擦得锃亮,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套茶具——紫砂、青瓷、白瓷、玉壶、银壶、铜壶、粗陶,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她将白瓷裂纹杯端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杯沿那道霜白细线完好如初。

然后她将粗陶那套单独放在石桌中央——粗陶最实在,不怕磕碰,适合人多的时候用。

又在紫砂壶里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冰叶茶。水烧开后她将第一泡茶汤倒在海棠树根下,茶汤渗入冻了一夜的泥土时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水汽在清冽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转瞬就被晨风吹散了。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封印晶核的幽蓝光芒。她刚才将初二封印核心的法则脉动数据逐条记录完毕——封印在除夕子时完成年末收官波动后已重新攀升至正常水平。

她在石桌前坐下,将晶核收回储物袋,然后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用干净的湿布将两扇木门上的旧年积垢一寸一寸擦掉。门框上那几道小远的身高刻度被母亲保护得很好,扫尘时没有用碱水去擦,只是在今天重新用干布轻轻拂了拂灰。

赵天靠在竹榻上,膝上摊着那本旧书。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院门口。

书页又掉了一片,他将那片碎页小心夹回书中,合上书放在膝头,然后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将两扇木门推到最大,用门闩固定住。门闩是块极老的青石,两头粗中间细,表面被手掌磨得油光水滑。

小远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看到石桌上摆满了茶具,灶间里飘出腊肉和韭菜的香气,院门大开,红灯笼还在廊下亮着。他愣了一下,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归墟说初二回娘家,秦若溪姐姐和秦若渊哥哥要来。小远欢呼着跑回屋换新衣裳,又跑到院门口踮着脚往山道上望。他换新衣裳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金翅从廊下飞过来落在院门上,歪着头往山道方向看。

它大概也感应到了什么——不是法则层面的,而是这个早晨院子里所有人都比平时快半拍的动作、灶间里比平时多一倍的馅料、石桌上比平时多出好几套的茶具。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它对“客人要来”的全部理解。

午时刚过,山道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秦若溪走在前面,穿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苍玄旧部战袍,左肩上那道法则碎片划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手里拎着两坛老酒——那是老登记官今年冬天新泡的清心草酒。老登记官说今年清心草长得比往年都好,根粗叶厚,泡出来的酒比往年多了几分甘。

秦若渊走在后面,穿着一身干净的新战甲,肩铠上的青金战徽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一篮子战堡食堂大师傅炸的油角,油角炸得金黄酥脆,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还冒着热气。

油角是他从食堂出来时直接从油锅里捞的,烫得他一路换了好几次手。

小远从院门口飞跑过去,先朝秦若溪抱拳鞠躬:“秦姐姐新年好!”又朝秦若渊抱拳鞠躬:“秦大哥新年好!”秦若溪从袖子里摸出红包放在小远手心,红包里包着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那是第四防线食堂大师傅自己熬的,比镇上卖的更韧更黏,小远去年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秦若溪记了一整年。

秦若渊也从怀里摸出红包,红包里除了铜钱和麦芽糖,还多了一小块用碎皮子边角料缝的护腕。

护腕缝得不算好看,针脚歪歪扭扭,但皮子极软极韧——那是他自己打靶剩下的皮料,用锥子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他不太会针线,扎断了好几根锥子针,最后是用补战甲的手法缝完的。

秦若溪拎着酒走进院子,朝赵天和耿月各鞠了一躬。“赵前辈,耿前辈,新年好。”秦若渊跟在她后面,抱拳行礼。赵天从竹榻上站起来,说来了就好。

他的目光在秦若渊的新战甲上停了一瞬——那套战甲的肩铠上有一道极细的补痕,不是战斗损伤,是用补皮料的锥子不小心划到的。

秦若渊注意到赵天的目光,低头看了看那道补痕,说若溪给他缝袖子,他给新兵缝护腕,两个人都不会针线,互相练。赵天坐回竹榻上,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秦若溪在石桌前坐下,将两坛酒放在石桌角上。冰魄霜将粗陶茶杯推到她面前,杯里的冰叶茶正冒着热气,茶香清冽里带着几片金银花的微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