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陈部长深耕多年,识人无数,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他刻意把话语权抛给陈六合。
陈六合心思剔透,瞬间读懂试探之意,当即笑着摆手,姿态谦卑、分寸十足,彻底避嫌、绝不沾手。
“人选我倒是没有,自然也不敢妄自推荐。”
“我只是觉得岗位悬空久了容易耽误工作。”
“具体人事布局、班子搭配,还要您和刘书记统筹考量。只要是你们研究的决定,我必定坚决拥护、双手赞成。”
陈六合又回到了那个滴水不漏,不站队、不插手、不建言的状态。
祁同伟淡淡点头,语气平缓,看似应声附和,实则已然发出逐客信号。
“确实,这件事,是该和刘书记好好商量敲定一下了。”
陈六合懂察言观色、识趣知进退。
瞬间听出弦外之音,不再多言半句,顺势起身,姿态得体恭敬。
“那祁省长先忙工作,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稳步退出办公室,全程神色沉稳、步履如常,再也看不出半分方才的慌乱失态。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一室静谧,只剩祁同伟一人。
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脑海中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定格在陈六合听到“刘家峡”三个字时,那半秒转瞬即逝的应激失态。
那一瞬间的僵硬与警觉,肯定是打到他最敏感的地方了。
只是他年纪资历有限,不了解老一辈干部当年在西北、在刘家峡那段特殊岁月的过往。
无从解读这三个字背后隐藏的秘密与风波。
线索模糊,却又真实存在。
刘家峡的过往,他不知,但有人肯定清楚。
刘长胜与陈六合是同辈干部,历经同一时代,或许知晓当年内情、了解那段往事。
既然从陈六合口中挖不出半点端倪,那就转头问问刘长胜。
祁同伟稍作整理,便径直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
省委一号办公室内。
刘长胜眉宇间带着几分审慎的思索。
见祁同伟进来,他当即放下手中文件,抬手示意落座,语气随和却字字紧扣大局。
“祁省长,快坐。说来也巧,我正准备让人去请你过来商量事。”
待祁同伟坐定,刘长胜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刚刚接到上面的电话,前宣传部长宋宇轩一案正式落定,本人已经移送收监,尘埃落定了。”
宋宇轩落马空出的常委宣传部长席位,原本暂定由孙连城接任。
如今人事格局大变,孙连城一步到位顶上常务副省长,把最关键的实权缺口无缝补齐,却也让宣传部长的常委位彻底悬空出来。
刘长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郑重,点明眼下紧迫局势。
“现在最棘手的就是这个宣传部长的空缺。上面已经专门来电问询,催我们尽快拿出初步人选意见,不能一直空着搁置。”
“再拖延不定,上面可能就要统筹指派空降干部下来补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