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都凌晨了,赶紧休息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温婉压低声音,轻轻叩门提醒。
“天大的事,也抵不过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明天再梳理、再处理。”
“你既然回来了,再大的事,也没有睡觉重要!”
祁同伟闻声回神,点了点头。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黄页,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轻声应道:
“好,听你的,明天再说。”
“睡觉!”
话音落下,他突然意识到温婉的那句‘睡觉最重要’,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
次日。
祁同伟一早便抽出时间,拨通了水利部副部长王威的电话。
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托他居中牵线,代为邀约吕越一见。
王威为人通透圆滑,素来不爱掺和派系纷争,只求安稳落地退休。
但他与祁同伟有早年公安部共事的旧情,私交干净纯粹,情面自然要给。
听完祁同伟的来意,他当即爽快应下。
挂断电话。
王威片刻没有耽搁,径直前往吕越的办公室。
吕越回京任职已有数日,身居闲职,日常工作清闲,办公室里少了往日的忙碌紧绷。
见到推门而入的王威,吕越抬头抬了抬眼皮,神色平淡,随口寒暄:
“王部,有事?”
王威笑着走到办公桌前,姿态熟络随意,没有官场上下级的拘谨,开门见山道:
“吕部长,过来跟你说个事,有位老朋友,特地从汉东赶去京城,专程来看你。”
吕越闻言微微一怔。
他刚从汉东调离,此前汉东的旧部、同僚不多啊。
听闻有人专程远道而来,下意识便以为是往日水利系的旧部登门探望。
他略一思索,出声试探:
“是孙圣?还是丁俊帆?”
可王威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卖关子,一字一顿道出姓名,语气平和:
“都不是,是祁同伟。”
“汉东省长,祁同伟。”
短短三个字落下,办公室内的闲适氛围瞬间消散。
吕越手上翻页的动作停滞,整个人一愣,随即涌上一抹复杂的讥讽。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拒意。
“王部长,就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就算是真的,也麻烦你替我回绝。”
“我和祁同伟,不过是官场同僚、萍水相逢,往日也没什么私交,更没什么可聊的。”
话里话外,尽数是避而不见的决绝。
旁人或许不知,但吕越自己心知肚明,他与祁同伟哪里是萍水相逢、无冤无仇。
二人在汉东明争暗斗,拉扯整整半年,恩怨已久。
如今他黯然离场,又见仇人?
给人看笑话嘛?
他心性孤傲,素来不肯低头认输,落败已然难堪,绝无颜面再与昔日对手坐下来干瞪眼。
自然是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