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再也坐不住,强行压下心底慌乱,快速理清头绪,第一时间拨通市公安局长程度的电话,试图先疏通关节、稳住局面。
电话接通,高启强语气急促,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程度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洞悉内情,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他清楚老墨与高启强的渊源,也大致猜到这大概率是一场无心之举引发的误会,纯属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事关省厅挂牌督办的重大案件,人又是省厅直接扣押的,权限完全在省厅层面,他一个市局局长,根本无权插手。
更何况,还牵扯背后的祁同伟,他不敢自作主张。
程度语气无奈,如实告知:
“高总,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多半是误会。但人是省厅直接扣留审讯的,属于省督案件,我这边实在没有权限插手干预,根本左右不了局面。”
短暂停顿后,他给出唯一可行的出路,轻声提醒:
“眼下这种情况,你只能联系祁省长,稳下局面。”
挂断程度的电话,高启强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拨通祁同伟的专线电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祁省长,实在抱歉,深夜冒昧打扰,眼下出了一桩急事,又得麻烦您出面周旋了。”
祁同伟接到电话的瞬间,心头骤然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高启强的性子,若非事态紧急、迫在眉睫,绝不会轻易主动登门求助。
高启强口中的“急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当即沉下心神,沉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高启强不敢隐瞒分毫,快速将整件事和盘托出,语气恳切又急切:
“是我手底下一个帮忙干活的兄弟,叫老墨,他听说警方打捞的通缉犯陈谦无人认领、曝尸殡仪馆,一时心软,念着十几年前的一面旧情,去公安签字认领尸体,想自掏腰包火化安葬……”
“结果警方……这老墨早年的服刑案底,底子不干净,直接把他扣在省厅审讯了。”
“祁省长,我敢以性命担保,老墨绝对和陈谦涉案的勾当八竿子打不着,没有半点牵连。”
“他就是性子太重情义、太心软,念着早年一点微薄交情,一时糊涂冲动罢了,纯属一场天大的误会。”
祁同伟静静听完全部经过,心绪快速沉淀。
他对高启强的为人处事心知肚明,这种足以牵连自身、风险极高的敏感大事,高启强绝不敢随口妄言。
此事,大概率确如高启强所言,是一场意气用事引发的乌龙误会。
“我知道了。”
祁同伟语气平稳,淡淡应声,先稳稳接住此事:
“我这边会出面打招呼,稳住局面。”
话音落下,他脑中瞬间闪过周五的山水庄园饭局。
短短片刻,无数思绪飞速串联、复盘。
再加上今日常委会逼急了陈六合,对方已然心生怨怼、暗藏戾气。
不得不防。
保不齐会慌不择路、狗急跳墙……
祁同伟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光,语气陡然凝重,对着电话那头的高启强郑重叮嘱。
“周五的饭局,照常举办,流程不变。”
“但是,山水庄园所有安保部署、警戒力量,全部加倍。”
“还有,我会安排程度跟你对接,暗中布置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