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不仅需要宗伯亲自出城相迎,还把我们都喊了过来。”
旁边之人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前方那三个老者的背影上:
“你问我,我问谁,等着便是。”
“你没看到就连素来不问世事的辰伯和章伯也来了吗。”
年轻人抬头望向前方那两道身影,脸上好奇之色更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辰和李章,虽然没有任何官爵,可在学术上的身份却极高。
一个将李枕的观象之道发扬光大,正式开创了观象学派。
一个深研农学,开创了时序学派。
这两人素来不问世事,除了宗族的祭祖大典,几乎很少参加其他活动。
前方的官道上,车队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七八辆马车、十余辆牛车,在百余名甲士的护送下,沿着宽阔的夯土官道朝城门驶来。
甲胄寒光在朝阳下闪烁,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辚辚声。
车队到了城下,缓缓停下。
桐安宗伯李誉看着那辆马车,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他身后两位老者,李章和李辰也各自正了正衣袍。
李誉迈步上前,走到马车前三步处停下。
“桐安宗伯李誉,携李氏子弟,恭迎远祖归国!”
话音未落,他便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为隆重的稽首大礼。
李辰和李章二人,亦是齐齐上前,撩衣跪了下去。
这一幕,让身后那些除少数知道内情的李氏宗族子弟们瞬间愣住了。
他们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半晌回不过神来。
当今天下,除了周天子和桐安侯,还有谁能让李氏的宗老们行如此大礼。
便是桐安侯,如果不是隆重的正式场合,李辰和李章二人也不需要行这种大礼。
可此刻,三位宗老,却对着一辆马车,行了跪拜之礼。
短暂的震惊与错愕过后,所有人如梦初醒。
数百名李氏宗族子弟,以及那些镐京李氏的族人,没有丝毫迟疑。
齐刷刷地双膝跪地,朝着那辆马车叩首行礼。
“恭迎远祖归国!”
他们虽然心中惊疑不定,虽然不知道车内坐的是什么人。
可桐安李氏之中,最德高望重的三个族老都跪了,他们也只能跟着跪。
车厢内,褒姒和姜涟二人同样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能让一国宗伯行稽首礼的,仅仅只有在如朝堂、宗庙这种正式场合,面对现任国君,或全族大宗宗主。
而这个时代,大宗宗主,必然是现任国君。
再不然,就是在宗庙里,面对先祖神主,也需要行稽首礼。
桐安的宗伯,携一众李氏子弟,对李枕行这种大礼。
还是这种非正式场合。
在褒姒和姜涟的认知中,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车厢内,李枕靠在软枕上,听着车窗外那穿透了车帷传进来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
他实在有些懒得应付这些人,也不想跟这些人有过多的牵扯。
一来,不必引起什么误会和猜忌,给现任的桐安侯带来一种位置受到威胁的不安全感。
二来,也能避免有异心的宗族子弟,想要利用他来搞事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