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誉微微点头:“臣知道君上在担心什么。”
“臣斗胆一言,臣观远祖言行,并非那等贪恋权势之人。”
“远祖似乎也有意在避免与宗族子弟的接触。”
“从城外至华清宫,一路上远祖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除了臣送他入华清宫时见了他一面之外,李辰和李章,都没能见他一面。”
李穆微微挑眉:“李辰和李章也没见到?”
“没有。”
李誉摇头:
“城外接到远祖之后,远祖在马车中并未露面。”
“是臣一路护送远祖至华清宫。”
“所以从头到尾,也只有臣与远祖说上了几句话。”
李穆听完,沉默良久。
他缓缓靠回椅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了一些。
李穆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虽说是远祖不愿被人打扰,可远祖归国,乃是桐安百年来头等大事。”
“我身为李氏子孙,理应前往拜见。”
“你让人准备一下,我这便去华清宫一趟。”
“不必大张旗鼓,轻车简从便是。”
“是。”李誉应了一声,起身行礼。
“臣这就让人去准备。”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铜炉中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声。
李穆独自坐在案后,目光空洞地望着面前的书简,良久不语。
......
华清宫,飞霜殿。
偏殿之中,一张宽大的食案上摆满了菜肴。
切得整整齐齐的豆腐,色泽莹白如玉。
淋着琥珀色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清蒸的白鱼,鱼身雪白,上面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切成薄片的腊肠,色泽红亮,油光可鉴。
还有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肉,以及一些蔬菜、水果。
案上还搁着一壶梅子酒,酒液澄澈,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李枕坐在主位上,端起晶莹剔透的玉爵,浅饮一口梅子酒,满意地点了点头。
“梅子酒,果然还是桐安的味道更合我的口味。”
褒姒坐在他身侧,姜涟则坐在另一侧。
褒姒执箸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美眸微亮:
“这豆腐,倒是比在镐京时吃到的,要细腻许多。”
她放下玉箸,抬眸看向李枕,扫了一眼李枕手中的玉爵,美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听闻你一生尤爱玉爵,这豆腐与腊肠,也是你和妲己初到桐安时弄出来的?”
李枕放下玉爵,笑着点了点头:“那时初到桐安,有些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没想到,后来倒成了桐安的特色。”
褒姒拿起玉爵,给自己斟了一杯梅子酒,轻嗅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有这梅子酒,听说你特别喜欢,也是你弄出来的?”
李枕端起酒爵,与她轻轻一碰,笑道:
“梅子酒倒不是我弄的。”
“桐安一带盛产梅子,当地人本就有酿梅子酒的习惯。”
“我本就喜欢这种酸甜适口的味道。”
“当时跟妲己住在村子里,她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
“知道我喜欢这东西后,闲来无事就跟着村子里的那些妇人学着酿一些。”
“后来又根据我喜欢的口味略作改良,这才有了如今的口味。”
三人说笑着,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愈发融洽。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小臣寺仲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与恭谨:
“禀贵人,君上求见,此刻正在殿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