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临,淮氏李姓,桐安李氏公族旁支,天子三卿之一。
淮临祖上也是桐安李氏的公族,因为封地淮阳邑,因此以淮为氏。
淮阳邑原是江国的淮阳鄙,南临河邑,淮河渡口,通商黄、樊诸国。
这种重要的渡口,江国那种小国自然把握不住,也就自愿割让给了桐安。
李穆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脸上轮流扫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三位所言,孤已知晓。”
“出兵之事,关乎国本,不可轻率。”
“待孤斟酌一二......再做决定。”
文武重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你还斟酌啥啊,贰国上蹿下跳的挑衅郧国,不就是咱们唆使的吗。
如今都已经有了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了,你怎么还要斟酌了呢?
只有少数几人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以前,君上乾纲独断也就乾纲独断了。
可如今李氏的第一代先祖就在桐安。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去跟他说一下。
不然的话,岂不是会显得李穆不尊重自家先祖。
况且,这种出兵的大事,本来就是要告太庙的。
活祖宗现在就在华清宫。
你直接告庙出兵,去告诉太庙中祖宗的牌位,却不跟活祖宗打个招呼。
这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
华清宫后宫,浣云殿。
冬日的浣云殿内却温暖如春,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缭绕,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兰草的芬芳。
水汽氤氲,如纱如幕,在冬日的午光中缓缓升腾。
整座浣云殿以青玉为础,白玉为阶。
四面廊柱间垂下薄如蝉翼的鲛绡帷幔,被温泉的热气轻轻拂动。
殿中央是一方极大的温泉浴池,池壁以整块青石雕砌而成。
水汽蒸腾间,池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池心筑有一座圆形的玉石台,高出水面约一尺,像是一枚被水波轻轻托起的月轮。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以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踩上去柔软如云端。
殿中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冬寒判若两个世界。
李枕身着宽松的白色丝绸单衣,慵懒地靠坐在池畔的一张紫檀木雕花沉香榻上。
在他身前的矮几之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珍馐。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梅子酒、几碟蜜饯果脯。
还有几碟剥了皮的淮南贡橘,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他的怀中,拥着一位绝代佳人。
褒姒身上只着了一件极薄的藕荷色纱衣。
纱衣轻盈如雾,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底下素白肚兜和雪腻的锁骨。
如云的乌发并未绾起,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几缕湿发贴在她那修长雪白的颈项处,更衬得肌肤胜雪,细腻如瓷。
丰腴诱人的身段在纱衣下若隐若现,腰肢盈盈一握,胸前饱满呼之欲出。
褒姒斜倚在李枕怀中,一只素手执起晶莹剔透的玉爵,将琥珀色的梅子酒缓缓送至他唇边,美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慵懒与媚意:
“郎君,再饮一爵。”
姜涟跪坐在坐榻前的地毯上,双手轻柔地为李枕捏着腿,指尖隔着丝质衣料,力道恰到好处,神色恭顺专注。
殿中丝竹之声悠扬。
温泉中央的那座圆形玉石台上,六个衣着单薄、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舞动之间,长袖飞舞,衣袂翻飞。
六名美人舞姿撩人,水汽氤氲间,玉体横陈,香汗淋漓,罗衣半解,腰肢款摆。
这便是妲己以“北里之舞”为本,为李枕创出的‘夜宴之舞’。
舞姿大胆热烈,每一个回眸,每一次扭腰,每一个顿足,都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诱惑与欢愉。
美人们眉眼含春,眼波流转间,似乎能将人的魂魄都给勾了去。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轻而快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一个小宫女垂首站在帷幔外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怕惊动了什么的分寸感:
“贵人,君上求见,此刻正在殿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