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备甲士不过五百人,战车三乘。”
“便是临时征发国内壮丁,倾国之力,撑死也不过能凑出两千兵卒。”
李枕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封地不足五十里,男爵小国?”
《礼记?王制》
子,地方五十里。
男,地方四十里。
李穆闻言,顿时面露尴尬之色,连忙开口解释:
“远祖误会了,贰国是正统子爵封国,只是......”
“只是百年前,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那个......”
“贰国将扼守河谷渡口,管控河道漕运、步兵屯驻的边防邑东涧戍,割让给了我桐安。”
“如今东涧戍,为我桐安的东涧邑。”
“这才导致贰国如今的封地,那个,不足四十里......”
李枕闻言恍然,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抬头看向李穆,好奇问道:“怎么,你想要出兵援救贰国?”
李穆闻言,连忙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
“远祖明鉴,楚、郧、鄀、卢、邔五国,恃强凌弱,以众暴寡,此乃暴行也。”
“贰国虽小,却是周天子册封的正统子爵之国,与我桐安同为诸夏之邦。”
“我桐安乃文圣之后,承远祖文圣之余泽,为天下文脉之宗,礼义之所系。”
“今五国无端犯贰,实乃践踏礼法,蔑视天子。”
“若我桐安坐视不理,则礼崩乐坏之风愈盛,强吞弱之祸愈烈。”
他说到这里,微微昂首,声音更高了几分:
“孙臣以为,我桐安当兴义师、拯危亡,代天子以正其罪。”
“使蛮夷知诸夏之不可犯,使天下知礼法之不可废!”
李穆说得大义凛然,像是这番话已经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场合说出来。
李枕靠在凭几上,端着玉爵,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等他说完,李枕才端起玉爵,缓缓饮了一口,抬眼看向李穆,淡淡开口:
“说人话。”
五国联军,只是为了打贰国那么一个小国?
在礼乐还没有彻底崩坏,没法灭国的前提下。
五国就算是把贰国除了国都之外的土地全占了,也不够分。
这次的五国伐贰,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况且这种义正言辞的口号,大义的名分,本来就是对外喊的。
跑到我面前喊这种口号,是在把你祖宗当猴耍呢?
李穆脸上那副慷慨激昂的神情一僵,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目光飘忽了一瞬,随即讪讪一笑,拱手道:
“远祖明鉴。”
“郧国扼守涢水入云梦泽之咽喉,垄断巴蜀盐泉东下之商路,致使桐安之盐不得入江汉。”
“云梦泽方圆数百里,水网纵横,舟楫之利甲于天下。”
“泽中鱼蚌菱藕丰产,云梦邑更是渔货集散之所。”
“今楚、郧等国联军压境,无疑是给了我桐安名正言顺出兵的大义名分。”
“我军若以援贰为名,行夺泽之实......”
“则涢水水道、云梦泽皆可一战而下。”
“届时,我桐安南控云梦,西扼涢水,江汉盐渔之利,尽入我手。”
“此乃万世之基业也。”
李枕听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容。
“总算是说了句实话。”
他放下玉爵,看向李穆:
“不过,就算你口号喊的再怎么响亮,也改变不了你想要侵吞云梦泽的事实。”
“想要名正言顺的出兵云梦泽,没那么容易。”
“你总不能真打算用这么个蹩脚的名分,强兵夺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