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宜臼,也就是后来平王。
立国于西申,汉水东侧,地处天下东方区域。
中立的诸侯国,双方都不想得罪,便称宜臼为‘东王’。
姬余臣,也就是周携王。
立国于携邑、虢地,关中渭水流域,旧宗周西侧,地处天下西方。
中立的诸侯国,称余臣为‘西王’。
当然,这只是私下里口头上的称呼。
不能落在正式文书上,否则会被任意一方认定轻慢天子、大不敬。
中立国写给两方天子的文书,必须恪守礼制。
拜见宜臼,通篇称天王、天子。
拜见余臣,通篇称天子、王。
都不得罪。
公子季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三人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感叹道:
“拥护东王好啊。”
“王子宜臼乃先王嫡长子,宗法正统,天命所归。”
“郧君能有此等尊王之心,当真是......”
“忠义可嘉,令人敬佩。”
“啪——!”
郧子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爵被震得跳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案面上。
他指着公子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道:
“公子季!”
“你桐安好歹是文圣之后,天下文脉之宗!”
“如今却仗着兵威,如此逼迫一个弱小的邦国!”
“难道就不怕给先祖抹黑,受天下人唾骂吗!”
熊仪同样是拍案而起,冷笑道:“文圣公一生光明磊落,仁民爱物,扶危济困,为万世所敬仰!”
“你身为李氏子孙,不思承继先祖遗德。”
“反以机巧诡诈、威逼利诱,逼迫我等小国——”
“你难道就不怕后世史官秉笔直书,将你桐安李氏的丑行,钉在耻辱柱上,受万世唾骂吗?”
九伐九条里,只有一条法理允许全军压境、毁宗庙、彻底灭国,绝其社稷。
其余八条最多击败、削地、废君、惩戒,不能完整灭国。
唯一一条明文写‘灭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如果正常的按照礼法来,就算桐安现在表态支持余臣。
作为已经表态支持宜臼的楚、郧等国。
桐安顶多也就能用九伐中的‘犯令陵政则杜之’,名正言顺的讨伐楚、郧等国。
可如今这世道,关中都已经打的头破血流了。
郑武公奉平王,攻灭亲近携王的郐、东虢之类的小型畿内诸侯。
秦国借平王名义,扫灭关中依附携王的戎族小邑。
他们打的旗号,都是“彼附逆天子、犯令不服”,奉自家天子旗号出兵直接灭国。
站错队虽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灭国。
但某些微小型国家,灭起来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天下的大中型国,都不会允许仅仅因为站错了队,就要被灭国的行为。
可小国的话,就不一定会有人管了。
洗白逻辑是:这类小国本就封地狭小、无世代王室大功。
对外说辞“逆党附庸,代正统天王除乱”,天下诸侯非议较少。
如果桐安现在直接表态,站队周携王余臣。
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着“彼附逆天子、犯令不服”的旗号。
召集东南诸侯,出兵讨伐拥立‘伪王’宜臼的郧、楚等国。
公子季方才的那几句话,算是在明着恐吓郧、楚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