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边患息”?
只要桐安愿意,这“边患”就永远不会熄,永远需要“镇抚”下去。
这三邑,一旦寄出,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归还之日。
可他能拒绝吗?
公子季给出的条件,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桐安不仅不要你的田产和军赋,还给双倍。
这种条件,跟那些真的需要‘寄邑’的小国说,他们能高兴的睡不着觉。
只要签下了这个‘寄邑’的盟约,谁不说桐安一句‘仁义’。
这哪里是侵吞?
这分明是“仁义”之举。
他若是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便是“辜负桐安好意”,便是“置三邑百姓于水火之中”。
良久,郧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代为镇抚’......”
“寡人......愿以三邑,寄于桐安侯。”
公子季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
“郧子仁德,心系万民。”
“此乃三邑百姓,亦是江汉诸国之福。”
“相信有我桐安代管此三邑,江汉诸国必将会有一个和平美好的未来。”
郧子听着这番话,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那就......借公子的吉言了。”
公子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桐安定不负所托,保这一方水土安澜,不负郧君今日之信。”
郧子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中一片苦涩,只能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公子季见已经达成了目的,心情极好。
他微微侧身,目光忽然从郧子身上移开,似笑非笑地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熊仪身上。
“对了,楚君。”
公子季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季听闻,此次五国联军兴师动众,发兵攻打贰国,源头似乎......是贵国的郧夫人?”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帐内一众桐安将领皆是脸色怪异,有的嘴角抽搐,有的暗自摇头,纷纷将头转向了别处。
熊仪的脸色骤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那股暴怒,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
“公子说笑了。”
“妇人者,主中馈,供纺织,柔顺为本。”
“古语有云:‘牝鸡司晨,唯家之索。’”
“内宅妇人,深居简出,不与外事,又岂能知晓这军国大政。”
“更遑论妄言兴兵。”
“军国大事、兵戈之争,又岂是一个深宫妇人所能左右、所能挑起的。”
“此番两国边境的兵衅,乃是边吏与大夫们贪功冒进、行事不周所致。”
“以此归罪于一名深闺妇人,恐有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