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三邑寄于桐安,云梦泽、涢水道之治理,皆需熟悉民情之人从旁协助。”
“郧夫人既为楚君之妻,又是郧国公族之女,身份尊贵,兼两地之谊。”
“不如请郧夫人移驾桐安,暂住些时日。”
“协助我桐安调停郧、贰两国之间的旧怨。”
“一来,桐安乃文圣故地,礼乐教化之邦。”
“夫人至桐安,可潜心修省,研习诗书,去其浮躁之气,养其贞静之德。”
“二来,虽说此番兵祸已经平息,但两邦之间怨气未消,死伤之士英魂未安。”
“可请夫人去我桐安,设坛祈福,代楚君与郧君祭奠亡魂,以示悔战止戈之心。”
“如此一来,既安了死者的亡灵,又能向天下昭示了楚、郧两国求和之诚。”
“三来,郧夫人能协助我桐安处理郧国所托的三邑事务。”
“若我桐安因三邑之事,与郧国生了什么误会,也能请郧夫人从中周旋调停不是?”
“待三邑安定、边患平息、水利通畅、商路通达之日。”
“季自当亲书奏章,上禀君上,备下车马仪仗,礼送夫人归国。”
“此外,楚、郧两国‘以夫人之德,消两国之兵’,亦不失为一段佳话。”
“不知楚君以为呢?”
熊仪听着这番恬不知耻的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的意思是——要我夫人去桐安为质?”
熊仪的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公子季。
就连一旁的郧子和卢子,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公子季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请楚君慎言!”
“我方才所言,乃是请郧夫人移驾桐安,协助调停郧、贰两国旧怨,设坛祈福,祭奠亡魂,以消兵燹(xiǎn)之气。”
“楚君将我桐安当作什么了?将我李季又当作什么了?”
“我李季再怎么荒唐,再怎么不拘礼法,也知晓诸侯君母、君夫人,等同于君主之尊。”
“亦知以他国夫人为质,等同于拘押别国君主,此乃悖逆人伦、辱没社稷之举。”
“莫不是在楚君的眼里,我李季便是那等以人母、国主母为人质,行禽兽之事的无耻之徒?”
“楚君方才之言,是在羞辱我李季。”
“还是在羞辱我桐安李氏。”
“我李氏乃是文圣之后,天下文脉之宗!”
“我桐安立国两百余载,最重的便是一个‘礼’字!”
“岂能容他人来污蔑。”
“楚君今日以‘外内乱、鸟兽行’的大罪污我桐安李氏。”
“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
“我必奏禀君上,向楚国宣战。”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礼法上,不允许要求别国君主的正式夫人为质。
强行拘别国君主的夫人为质,直接踩九伐中最严重的第九条。
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诸侯共识:无故拘禁他国宗庙主母、将其当作人质胁迫国君,属于辱人宗庙、悖逆人伦,等同禽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