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熊仪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将那最后一丝不甘与屈辱,尽数埋葬在了眼底深处。
“寡人......回去之后,会与夫人商议。”
公子季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着不放。
他也清楚,以郧夫人的身份。
哪怕只是做个样子,熊仪也需要表现出尊重郧夫人的样子。
总不能当着郧子的面,直接就答应下来。
那岂不是会让郧子认为熊仪根本没把与郧国的关系放在眼里。
......
桐安,华清宫。
寒风拂过,梅瓣簌簌而落,纷纷扬扬,恍若仙境。
李枕裹着一身极尽奢华的白狐大氅,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个绝色美人,面露无奈之色: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这大冷的天,在殿内泡泡温泉,打打麻将不是很好吗。”
“非要来堆什么雪人。”
褒姒身着一袭绯色衣裙,外披一件白狐裘,领口处缀着一圈柔软的白毛,衬得她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容白皙如玉。
修身的衣裙在寒风中紧贴于身,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腰肢与巍峨饱满的胸线。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雪中一株盛放的牡丹,妖冶惑人。
褒姒中捧着一枝红梅,在雪人头上比划着,头也不回的笑着说道:
“郎君此言,可就有些俗了......”
“不太符合我心中......对于‘文圣’的那种......嗯,曾经所憧憬的形象?”
她将那枝红梅轻轻插在雪人头顶,退后半步,端详着这件“杰作”,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雪者,至纯至洁,不染纤尘。”
“堆雪人,看似是孩童的把戏。”
“实则却可以这等儿童的把戏,借天地之白,洗心尘之垢。”
“以手掬雪,聚雪成人,将这无形的寒冷,捏成有形的模样。”
“这叫‘取法自然,以有形拟无相’。”
“花会落,雪会化。”
“可也正因为它们终将消逝——”
“咱们此刻这一捧雪、这一枝梅、这一时的欢愉,才显得弥足珍贵不是?”
褒姒莲步轻移,走至李枕身侧,素手攀上他的臂弯,身子顺势倚入他怀中,仰头望向他,展颜一笑。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李枕的脸颊,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迷离与痴缠。
“两百余载,沧海桑田。”
“这世间万物,早已轮回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郎君却依旧这副二十多岁的模样。”
“妲己陪伴了你多久?”
“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于你这快三百岁的漫长岁月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我知道,我也会如妲己那般,终有一日会老去、会化作一抔黄土......”
“可那又如何呢?”
“蜉蝣朝生暮死,尚能于一日之内尽览晨露与晚霞。”
“夏虫不可语冰,却也在它短短一季里,叫得响彻了整个夏天。”
“我这一生,落在郎君无垠的岁月里,或许不过是一片落在肩头的雪花。”
“转眼便化了,连痕迹都留不下几寸。”
“可即便如此。”
“妾也想如这有形的雪人一般,在郎君无垠的岁月里,留下妾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