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仲春之会，男女之间，一般都是聊这些？”
伊苕摇摇头：“不是，只是我想跟你聊这些罢了。”
“通常初识不谈婚嫁、不问家底。”
“只是借着春会的光景搭话邀约，主打结伴游玩。”
“互生好感之后，才隐晦聊婚嫁归宿。”
“别人也不会像我这么直接。”
“通常都是旁敲侧击的问一句，君尚未定亲否？”
“汝家中可有长辈为你议亲？”
“打探对方家境、人品，一般也都是侧面打探。”
“不会直接问你家里几亩田、存多少粮食、一年挣多少粟米。”
“而是借着日常琐事旁敲侧击，听对方随口闲谈摸清对方底细。”
“打探男子的立身本事，通常问一些......”
“平日闲暇之时，多以何为生计？”
“是耕田，还是渔猎、做工？”
“春日公田耕作，汝家中人力尚可周全吗？”
“徭役来时可否从容应付？”
“看对方做事稳不稳、能不能扛得起一家生计。”
“以此来判断婚后能不能安稳过日子。”
“如果是打探家中情形——”
“随口聊收成、家里手足排行、家中长辈身体如何、家中田地坐落何处。”
“比如——”
“闻君居于南鄙，河畔田地春收向来安稳否？”
“家中伯叔可皆康健？”
“借着农事闲谈，自然而然知晓家里人口、劳力多寡。”
“不直白问对方家里几口人。”
“同行也可以观察对方品性谈吐。”
“一路同行看他待人处事、对路人是否谦和、劳作见识是否踏实。”
“乡间农人最重勤恳踏实，嘴上花言巧语反而容易被姑娘嫌弃。”
李枕静静地听着，只觉得眼前这姑娘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春水般滔滔不绝。
她说话时，那双明亮的眸子亮晶晶的，透着未经世事打磨的鲜活与灵动。
伊苕说着说着，眼睛愈发明亮，像是打开了什么关不住的闸门，话头一旦起了便再也收不住：
“既然是相互了解，男方自然也需要了解女方。”
“男方通常会问姑娘平日是否善织桑麻、会不会打理家务农事、是本邑本土之人还是外来寄居。”
“双方互生情意、心意敲定之后，才会隐晦谈及婚嫁归宿。”
“到了这一步，通常会先试探心意。”
“问一句今日春会过后，若两心相合，可托家中长者登门商议吗？”
“若是家中贫寒无力置办全套聘礼，便隐晦商议可否借着仲春之会自行相守，省去繁复六礼。”
“临别时，会互赠兰草、芍药、花椒、一束茅草，以此当作心意凭证。”
“回去之后禀告父母正式议亲。”
“芍药在寓意‘相约相守’，约定日后不相背弃。”
“这都是我听那些已经嫁了人的姐妹们说的。”
“不过我觉得太麻烦了，我还是喜欢直接一点的。”
李枕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她这副活泼娇俏的模样，笑着说道：
“巧了，我也喜欢直接一点的。”
伊苕闻言，眼睛愈发明亮：“是吧，你也认为直接一点比较省心吧。”
“说个话还要拐弯抹角的，累不累啊。”
李枕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说得对，我也觉得拐弯抹角的太累了。”
“还不如进了林子后，就直接滚草地来的省心。”
伊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