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家财万贯,制度层面不授予享用礼制乐舞的资格。
富商若是堂而皇之摆开多人列队雅乐舞蹈宴请宾客,属于明目张胆僭礼。
被本地卿大夫、邑官检举之后,会遭到斥责、罚没财物,严重者甚至勒令遣散。
像战国时期,吕不韦那样豢养精通歌舞的家养姬妾,在春秋早期还只是萌芽。
没法光明正大的养。
李枕愣了愣,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感情她是认为我问她那些贵族收纳妾婢的方法,是为了学那些人啊。
李枕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挑了挑眉,笑着反问:“怎么,你对收纳妾婢的贵族公子有意见?”
“你不喜欢贵族公子?”
“哪能啊,民女哪敢对你们这些贵族公子有意见啊?”伊苕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民女只是觉得自己出身低贱,配不上你们这些贵族公子罢了。”
李枕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阴阳怪气的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意见就是有意见。”
“在我的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枕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我有些好奇,给贵族做妾,别的不说,至少肯定是衣食无忧的吧。”
“你为什么看起来,对给贵族做妾这种事情,好像挺排斥的。”
“放心,你尽可放开了说。”
“放心大胆的说。”
“我也就是单纯的有些好奇罢了。”
“绝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就为难你。”
穿越之前,后世的那些女人,不少人可都是很乐意这种事情的。
什么穿越民国做姨太太,什么穿越古代给这个王爷做妾,给那个侯爷做妾的。
怎么这个时代的女人,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给贵族做妾的样子。
这个时代的底层庶民,日子可远不如后世。
能不能吃饱都可以暂且不提,单就只是安全方面,就是很大的问题。
说不准哪天下地干活,就被野兽给叼走了。
伊苕别过脸去,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冷: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贵族公子,能问出这种问题了。”
“若非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人,谁会愿意给别人做妾。”
李枕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放心大胆的说。
“哦?为什么这么说?”
伊苕语气冷了几分:“女子的婚配是家族安排的大事。”
“宗族、父母也绝不会允许自家姑娘抛下故土,跑去给人做妾婢。”
“这在村里会被视作家族羞辱,全邑都会非议这一户人家。”
“寻常女子正常的归宿,都是父母安排,嫁给同邑适龄农夫、手工业者。”
“成婚之后耕田纺织、安稳过日子,这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心中最安稳的生活。”
“一旦沦为卖身家婢,日常无休止洒扫、做饭、伺候主人,动辄受责罚打骂。”
“年老色衰后大概率被随意许配底层仆役,一辈子困在深宅,再也回不到故土与亲人相见。”
“只要家里勉强能够糊口,没有父母会愿意把亲生女儿送去做婢女。”
“至于给贵族做妾——”
“富商、贵族纳妾很多时候只是一时新鲜,新鲜感褪去之后便会冷落。”
“寻常女子心中,安稳的一夫一妻寻常烟火,远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更踏实。”
“还有便是,与寻常农夫成亲后,可以依附丈夫与本家宗族、公婆、邻里皆是熟识之人。”
“每日采桑织布、打理田宅家务,或许会有些辛苦,但做事不用小心翼翼生怕获罪。”
“受了委屈,娘家父母、同邑族人可以出面调解撑腰。”
“哪怕夫妻拌嘴,也是寻常家事。”
“不会被随意处置、驱逐发卖。”
“日子但凡能勉强过下去,没人愿意舍弃乡土、宗族,去陌生宅院给人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