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既然是贵族出身,出门在外带着仆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仆从,眼神中不禁浮现出几分怪异。
眼前这人看着面相少说也有四十来岁,却面皮白净,嘴唇上边光秃秃的,半根胡须也无。
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奇怪,尖细的不像寻常男子,又不像女子那般柔婉。
听着让人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伊苕毕竟只是个寻常乡野民女,从未见过宫中的阉人。
只觉得这人看着不男不女,实在有些渗人。
李枕没理会伊苕那略带怪异的目光,看着寺仲问道:
“你可知那青阳乡乡大夫李崇是什么人。”
“对了,还有他的那个次子,叫什么李怀的。”
寺仲闻言,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回尊长的话,奴自是知晓的。”
“李崇一脉,乃是先君靖侯之弟、公子虞之后。”
“算起来,李崇应喊当今君上一声从父兄。”
“当年先君靖侯薨逝,当今君上即位,公子虞依别子为祖之礼,受封于青阳,至今已历二世。”
“按宗法,此乃小宗之别子,虽非庙堂正统,却也是系出公室的旁支贵胄。”
“其爵位虽止于大夫,然青阳一乡之赋税、徒役、刑讼,皆出其手,权势煊赫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李怀,乃是李崇正室所出之嫡次子。”
“上有长兄李愉承嗣宗祧,袭爵守土。”
“他这嫡次子左右袭不得爵位,自幼便被骄纵得不成样子。”
“青阳乡的纨绔子弟,若论横行跋扈、斗鸡走狗、强占民女,他李怀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乡中百姓私下里都唤他‘青阳之豺,只因他行事狠戾,又仗着父兄势力。”
“别说是那些庶民了,便是寻常贵族,也招惹不起。”
“奴还听说,前些日子他在桐安隶肆与司刑之子争抢一个女奴,竟指使家仆将司刑之子打断了腿。”
“最后也只是赔了一些钱财了事——”
从父兄,也就是堂兄。
李崇算是当今君上的堂弟。
算起来,李怀自然也就是当今君上的侄子。
“背景这么硬啊,难怪这么嚣张。”
李枕听着寺仲这番话,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样,你让人去跟李季说一声。”
“就说那个叫李怀的,要跟我抢女人。”
“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种事情,直接找李穆肯定不合适。
李穆毕竟是国君,让国君来帮他跟别人抢女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李季就挺合适。
反正他的名声也不怎好。
“是,奴这就去。”
寺仲恭敬行了一礼,转身匆匆而去。
伊苕此刻已经懵了,她呆愣愣地看着李枕,喃喃道:
“你口中的那个李季......”
“不会是公子季吧。”
李枕闻言转过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认识?”
伊苕愕然的张了张嘴。
能不认识吗?
又或者说,整个东南,谁没听过公子季的大名。
比起荒唐与纨绔,整个东南,谁能比得过他公子季。
只不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