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姬娇笑着接过,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公子季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李怀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公子季似乎终于想起了堂中还站着个人,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怀身上。
“你是何人?”
李怀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却仍强撑着恭声道:
“侄......侄怀。”
“青阳乡大夫之嗣,宗室旁支,系出先君靖侯之弟公子虞一脉。”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意公子季这种连他是谁都不知的,言语上的羞辱了。
只要公子季能开口说话,眼里能看到他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
他就已经知足了。
况且,以公子季的身份,用这种话来羞辱他,也的确有那个资格。
虽同为公族,但他毕竟是旁支,公子季这种嫡脉比起来,还是稍微有点差距的。
换做是公族的其他人,他李怀或许还能通过讲道理,讲礼法什么的方式,来表现的不卑不亢。
可面对眼前这位,他还真有点不太敢。
眼前这位是个出了名的荒唐纨绔。
跟一个荒唐纨绔讲道理,那不是纯属脑子有病吗。
他自己就是个纨绔,自然知道纨绔都是不讲道理的。
万一惹怒了这位公叔,落得个被打断腿的下场,哭都没地方哭去。
“哦,李崇的儿子啊。”
公子季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李怀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应道:
“是,家父正是青阳乡大夫。”
公子季伸手接过侍姬递来的酒爵,浅浅啜了一口,淡淡道:
“起来吧。”
李怀艰难地直起腰身,却因久躬而眼前发黑,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知道我为什么让人请你来吗?”公子季问。
李怀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侄......侄不知。”
“不知?”
公子季低笑一声,将酒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今天是不是跟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人,抢女人了。”
李怀听到这话顿时懵了。
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这段时间是跟人抢女人了没错,还抢了不少几个。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也有好几个。
不久前,我还在桐安隶肆之中,与一个司刑的儿子抢一个女奴。
我还让人把那个司刑的儿子腿给打断了。
那个司刑的儿子,好像看起来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指的到底是哪一个,你倒是说清楚啊。
而且,我今天也没出门啊。
我今天一天都跟人在郊馆饮酒作乐开银趴,没跟人抢女人啊。
公子季见他这副呆愣模样,缓缓站起身,踱步至李怀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堂侄,声音陡然转冷:
“定安乡伊涧邑,有两个民女。”
“一个叫苕,一个叫兰。”
“这两个名字,听着耳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