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国想要起兵讨伐郑国,等同于对抗周平王朝廷。
谁要是出兵的话,那就不是讨伐郑国,而是讨伐周天子。
这个代价,大多数诸侯承担不起。
桐安和鲁国这种礼乐之邦,更是没办法随便给郑国扣个帽子,出兵讨伐周天子。
郑武公见到天下诸侯的反应后,更加的肆无忌惮。
次年,郑武公趁着虢叔要去王畿朝见周携王,虢国主力跟随虢叔离国,国都制邑留守兵力空虚。
郑武公以王室卿士身份,调动郑国军队。
不先遣使告虢,直接发兵奔袭,突袭东虢国都制邑。
留守的少量东虢守军仓促防御,抵挡不住郑军精锐,都城被攻破。
虢叔听闻国都陷落,仓促回师,半路遭遇郑国伏兵,兵败身死,东虢灭亡。
直到郐、虢两国全灭,郑国都已经把两国的土地给占了,才上报王室。
平王只能把土地名义上“赐”给郑国。
把既成事实合法化,掩盖郑国偷袭、反间的手段。
......
夏日的午后,飞霜殿外的月湳湖畔,一株百年垂柳浓荫如盖。
枝条低垂,拂过水面,荡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蝉鸣从远处的柳荫间传来,带着午后特有的倦意。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尾在水面下翻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李枕靠在一张藤编的躺椅上,一袭薄如蝉翼的素白深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间系带也只随意打了个结。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钓竿,鱼线垂入湖中,浮子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旁边一张矮脚漆案上,摆着几样时令鲜果。
一碟新摘的青李,翠色欲滴。
一碟早熟的桃实,个头不大,却已有几分红晕。
一碟渍梅,乌黑油亮,酸甜开胃。
一壶冰镇的梅子茶,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暑气中泛着微微的凉意。
还有切开露瓤的甜瓜,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两名身姿轻盈的宫女,分立于侧后方,轻轻摇风,送来阵阵凉意。
湖畔微风拂过,将柳叶的清香与湖水的凉气送至鼻端,惬意非常。
案几的另一侧,同样摆着一把藤椅。
褒姒慵懒地斜倚着,身上只着一件轻薄的素色丝衣。
衣料如蝉翼般贴合着肌肤,质地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里的绣花的抹胸。
她的身子较之从前丰腴了不少,小腹微微隆起,已然显怀。
一截白皙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懒懒地搭在藤椅的扶手上,足踝处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缀着一颗玉珠。
褒姒伸手从案上的碟中拈起一颗蜜渍梅实,缓缓送入唇间,轻轻咬破,酸甜的汁水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郎君——”
褒姒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慵懒:
“前些日子,听郧妘说起江汉云梦之间的风物。”
“言江汉之地,生有异果。”
“有江浦之橘、云梦之柚,其皮薄而多汁,滋味甘美,清香袭人。”
“江浦之橘、云梦之柚,我在镐京之时,倒是见过。”
褒姒微微偏过头来,眼波浅浅流转,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只是她说在那楚地深山之中,还有一种异果,生在林莽之间。”
“其实赤若丹砂,肉附于核,味酸甜,汁水丰盈,夏日食之,可解烦渴。”
“只是那东西生于湿热瘴疠之地,离枝即坏,非楚地深山不可得。”
“我倒确是未曾见过,更是闻所未闻。”
“郎君曾创观象之法,推步星历,以定四时节气。”
“辨九州地土,识万方土物。”
“区区南荒草木,想必郎君定然是识得的。”
“不知郎君可曾听闻此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