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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哟!这不是在朝中当官儿的大哥嘛!(2 / 2)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小时嘴臭,大了就是祸从口出。

今天他敢当着外人的面把他哥的脸皮撕下来踩,明天他就敢在外头把李家的脸面当鞋垫子。

你们惯着他,我不惯。”

李客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也跟着往后院走去。

祠堂的门被冯仁一把推开。

正对面是一排祖宗牌位,最上头供的是李家三代先祖,中间是李客的亡父,旁边是冯仁的牌位。

牌位前摆着香炉烛台,地上搁着三个蒲团,一尘不染。

冯仁把李焕往地上一丢,李焕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捂着被揪红的脖子,瞪着冯仁的眼神又恨又怕。

“跪下。”冯仁指着祖宗牌位前的蒲团。

“凭什么!”

“凭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冯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得李焕心里发虚。

“你说你大哥对得起谁。那我问你,你大哥这些年在长安的俸禄,每月寄回来多少,你心里没数?

太学助教的俸禄不高,一个月四千文,寄回来三千五。

礼部员外郎的俸禄多了些,寄回来八成。

他自己在长安喝的都是赊账的酒,住的是太学分的破屋子,连件像样的冬衣都舍不得添。

这些钱,花在谁身上了?”

李焕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花在你身上了。”

冯仁替他说了,“你成亲的聘礼、婚宴的酒席、新房的家具,哪一样不是用他寄回来的俸禄置办的?

你三妹的嫁妆,你以为你爹娘掏的?是你大哥攒了两年才攒够的。

你方才说你成亲他不在,他为什么不在?

因为那时候礼部正在接待吐蕃使团,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连请假的资格都没有。

你以为他不想回来?

还有,你李家能够在长安、益州经营如此大的规模。

若没有我冯家支持,你真当地方官吏会给你们面子?”

李白站在祠堂门口,背靠着门框,低着头。

李琼扶着陈氏站在廊下,陈氏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心疼幼子的焦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李客依旧沉默,只是看着跪在祖宗牌位前的二儿子。

又看了看倚在门框上的大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冯仁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李焕丢在蒲团上,自己退后两步。

整了整方才揪人时弄皱的袖口,然后转身朝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拱了拱手,算是尽了外客的礼数。

“李员外。”他转过身来,对李客说,“天色不早了,客房在哪儿?”

李客回过神来,连忙引着冯仁往后院厢房走。

两人穿过月洞门时,身后祠堂里传来李焕压抑的哭声。

冯仁没有回头。

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一张架子床,一张书案,一盏油灯,墙角搁着一只樟木箱子。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叶片碧绿,显然有人日日照料。

冯仁在床边坐下,脱下那双沾满了蜀道泥泞的靴子,刚想躺下,门便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带着几分迟疑。

冯仁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李白,手里端着一壶酒和两只粗瓷酒杯。

“先生,自己拜自己感觉怎么样?”

冯仁(╬▔皿▔)╯:“你小子也想被抽,我现在就把你吊在你家院中的树上抽一晚上。”

他一把夺过李白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你爹把我供在你家祠堂里,这事儿你知道?”

李白讪讪笑了笑:“刚知道。”

“你二弟方才在祠堂里哭,你不去看看?”

“不去。”李白从冯仁手里拿回酒壶,也灌了一口,“李焕那小子从小嘴就臭,可胆子小。

方才被您那一番话砸在脸上,再加上跪在祖宗牌位前,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让他多跪一会儿,比我去劝管用。”

冯仁没有再说什么。

“先生,”李白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您说句实话。

当年在长安,您把我从翰林供奉的闲职上捞出来,塞进丽正书院修书。

又把我从太学助教提到礼部员外郎……

到底是因为我有才,还是因为可怜我?”

冯仁靠着窗台,“一半一半。”

“先生何意?”

“把你捞出来确实可怜你,可礼部员外郎是你自己的挣来的。”

李白愣住了。

“我自己的……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