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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林场运动会(2 / 2)

卓全峰接过暖壶,看了看,“场长,就一个暖壶?”

“暖壶咋了?一等奖就是暖壶。”周场长笑了,“你想要啥?要个媳妇?你已经有媳妇了。要个房子?你已经有木楼了。要个车?你已经有车了。要个暖壶,正好你家的暖壶不保温了。”

卓全峰笑了,“场长,你咋知道我家暖壶不保温了?”

“你媳妇跟我媳妇说的。”周场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跟你媳妇说,暖壶拿回来了,不用买了。”

卓全峰拎着暖壶往回走,闺女们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话。大丫说,“爹,暖壶给我用吧,我写作业的时候喝水方便。”二丫说,“爹,暖壶给我用吧,我算账的时候喝水方便。”三丫抱着金豆说,“爹,暖壶给金豆用吧,金豆喝水的时候……”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金豆不喝热水,金豆喝凉水。四丫说,“爹,暖壶给我娘用吧,我娘天天给我们做饭,最辛苦了。”五丫六丫说,“爹,暖壶给我们用吧,我们天天跑来跑去,最渴了。”七丫福丫不会说话,但跟着姐姐们喊,“爹爹爹”,喊得含混不清的,但喊得欢实。

胡玲玲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看卓全峰手里的暖壶,“就一个暖壶?”

“就一个暖壶。”卓全峰把暖壶递给她,“一等奖就是暖壶,不是媳妇,不是房子,不是车。”

胡玲玲接过暖壶,笑了,“暖壶挺好的,咱家的暖壶早就不保温了,晚上倒的热水,早上起来就凉了。有了这个新暖壶,晚上倒的热水,早上起来还是热的,给闺女们冲奶粉方便。”

回到家,胡玲玲把暖壶灌满了热水,塞上瓶塞,放在炕桌上。大丫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热的,好喝。”二丫也倒了一杯,也喝了一口,“热的,好喝。”三丫给金豆倒了一杯,金豆闻了闻,没喝,打了个喷嚏,跑到一边去了。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在炕上翻跟头,七丫福丫在摇篮里躺着。

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抽烟,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恭喜恭喜”。

大嫂刘晴来了,手里端着一盆炖好的排骨,“老三,听说你拿了第一,我给你炖了排骨庆祝庆祝。”她把排骨放在灶台上,排骨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大嫂,你太客气了。”卓全峰站起来,接过排骨盆,放在灶台上。

“客气啥?自家兄弟。”刘晴擦了擦手,看了看墙角的暖壶,“老三,你就拿了个暖壶?”

“就一个暖壶。”

刘晴摇了摇头,“你们林场也太抠了,第一名就给个暖壶。搁我们砖厂,第一名至少给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卓全峰笑了,“大嫂,我们林场不是砖厂,林场穷,给不起五十块。有个暖壶就不错了。”

刘晴也笑了,“也是,林场是穷。不过有你带着狩猎队,林场迟早会富起来的。”

大哥卓全兴也来了,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手里拎着一瓶酒,“老三,我买了瓶酒,咱哥俩喝两盅。”他把酒放在炕桌上,酒是县城百货大楼买的,玻璃瓶的,标签上印着“高粱酒”三个字,三十八度。

卓全峰把酒打开,倒了两碗,一碗递给大哥,一碗自己端着。“大哥,你那腰好点没?”

“好多了。”卓全兴喝了一口酒,龇了龇牙,辣得直吸气,“看仓库不累,坐着就行,腰不怎么疼了。老三,谢谢你。”

“自家兄弟,谢啥?”卓全峰也喝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冒火,赶紧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压了压辣味。

三哥卓全旺也来了,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三嫂张桂兰。张桂兰手里拎着一只鸡,活的,翅膀被绑住了,咯咯叫。“老三,听说你拿了第一,我给你送只鸡来,补补身子。”张桂兰把鸡放在院子里,鸡在地上走了两步,被金子追得满院子跑,咯咯咯地叫,毛掉了一地。

“三嫂,你太客气了。”卓全峰站起来,接过鸡,交给胡玲玲。胡玲玲把鸡拎到后院去了,金子还想追,被白尾一口叼住尾巴拽回来了。

卓全旺从自行车上下来,拍了拍卓全峰的肩膀,“老三,你行啊你,九十九环。我年轻的时候也能打九十九环,现在老了,眼睛花了,打不动了。”

“三哥,你才四十出头,老啥?”卓全峰递了一碗酒给三哥,“喝一碗。”

卓全旺接过酒碗,一仰脖子,干了,辣得直咳嗽,“老三,你这酒烈。”

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饭,炕烧得热乎乎的,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大丫给妹妹们盛饭,二丫夹菜,三丫给金豆喂食,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抢鸡腿,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吃奶。卓全峰喝着酒,吃着排骨,心里头踏实得很。

吃完饭,卓全峰送大哥大嫂出门。大哥卓全兴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大嫂刘晴扶着他。月光洒在土路上,路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老三,你回去吧,别送了。”卓全兴回头说。

“大哥,慢点走。”卓全峰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哥大嫂消失在屯口的土路上。

送走了大哥大嫂,又送三哥三嫂。三哥卓全旺骑着自行车,三嫂张桂兰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张桂兰回头看了卓全峰一眼,“老三,你那鹿茸卖了吗?”

“还没呢,挂在屋檐下晾着呢。”

“晾干了卖个好价钱。”

“嗯。”

张桂兰想说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脸埋在三哥的背上,没再说话了。自行车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卓全峰站在院门口,看着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老黑山的上头,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上,山黑黢黢的,像一头卧着的巨兽。白尾蹲在他脚边,虎子蹲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月亮真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