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江佟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老领导,林省长说了,此案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配合,淮海市局具体承办。”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办案。”
“省厅那边如果有人敢伸手,让他直接给林省长打电话。”
这句话的分量,沈南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林秋生已经彻底撕破了与赵东林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枪击市委书记,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而是一起涉及企图杀害省部级后备干部的重特大刑事案件。
在这个定性下,赵东林的任何动作,都将被视为对抗组织、对抗中央。
“江佟,替我谢谢林省长。”
沈南沉声道:“天亮之前,我会把第一个口供拿下来。”
挂断电话,沈南看向段寒飞。
“寒飞,连夜突审。”
“我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谁提供的车辆,谁联系的枪手。”
“是,老大,我一定让他们全都开口。”
段寒飞咬牙切齿,自从跟了沈南,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沈南被逼到这个份儿上。
这还是老爷子不知道这种情况,如果知道,老爷子怕不是要直接杀到淮海。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一个小案子了,那就是惊动上头的大案子了。
淮海市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被摘掉面罩的枪手坐在审讯椅上,左手手腕被铐在扶手上,右臂打着石膏。
经过审讯得知,此人叫李彪,四十二岁,老家在西北。
曾经在驻防服役十二年,转业后在一家私立安保公司当教练。
段寒飞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初步的背景核查报告。
“李彪,西北边防,特种作战退伍,曾立过两次三等功。”
段寒飞声音平静的念着报告,但是他的眼神却无比的冰冷。
“你在西北干了十年安保教练,一年前突然来到本省。”
“被一家叫鼎诚商务咨询的公司高薪聘用。”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个处长。”
“而这个处长,是赵东林的老部下。”
李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段寒飞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加码。
“你今天开的车,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配车,车牌虽然套了牌,但车架号我们已经查到了。”
“这辆车上个月的使用记录显示,它一直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车库里。”
”你告诉我,你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开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公务车?”
李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发干。
“除此之外,还有……”
说着,段寒飞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在车上搜到的卫星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过去一周内与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克武的加密手机,有过三次通话。”
“最后一次通话,就在你们动手前的一个小时。”
“这一点,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代表了什么吧?”
李彪彻底僵住了。
他之所以敢接这单活,就是因为中间人告诉他,省厅有人罩着,出了事最多被关几年。
而出来后全家就可以移民海外了,最主要的是,他的账户里已经存了三百万美金。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南不仅没死,而且省厅在这种级别的案子面前,根本不敢露面。
“李彪。”
段寒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知道枪击市委书记罪名有多大吗?”
“这是死刑的罪名。”
“当然,你如果现在开口,交代出所有幕后指使人。”
说到这里,段寒飞突然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包括周克武,包括赵东林,包括那个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