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局长。”
周彪舔了舔嘴唇,扯出一丝狞笑。
“抓我修管道,这罪名站不住脚吧?”
“我顶多是个扰乱厂区秩序,过二十四小时,你们就得放人。”
说完,周彪身子往后一靠,脑袋仰着,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段寒飞把一份笔录“啪”地拍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周彪,真以为你进来后还能出去吗?”
“都是成年人了,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段寒飞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
“废弃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残留煤气浓度超标。”
“而你逼着李大山带火作业,现场还备着六指刘的打火机、二狗拎着的那一黑塑料袋助燃剂。”
“你这种行为叫教唆杀人,当然也可以叫故意杀人未遂。”
周彪眼皮猛跳了一下,但嘴硬得很。
“放你娘的狗屁,姓段的,你别血口喷人!”
“那是焊工正常工具,黑塑料袋装的是防锈漆,谁能证明我要纵火?”
“监控证明。”
段寒飞笑了笑,点开旁边的一台显示器。
画面里,周彪带着人尾随李大山进小路、香蕉皮绊人、废弃车间逼焊、六指刘摸向阀门的一帧帧被放大慢放。
“三分厂虽荒,但是沈书记未雨绸缪,早在昨夜就命人把周边长草丛、废弃车间、老调度室的所有探头全启用了。”
“所以,你的每一步,都在镜头里。”
“而你那句让他出个工伤事故,音频录得清清楚楚。”
周彪脸色终于变了,额头上渗出油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当然知道段寒飞这条疯狗从不放空炮,可他更怕省城那位。
孙明曾经说过,谁要是把茂源贸易的账吐出来,全家在淮海都别想喘气了。
“我……我就是收了点废钢差价而已。”
周彪突然改了口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管道的事,是我糊涂。”
“茂源贸易的账,王振海、赵凯经手的多,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赵小鹏的香江账户?”
“华瑞投资?”
“不好意思,我听都没听过。”
说完,他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到周彪的样子,段寒飞顿时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你听都没听过,那就让银行流水说了算。”
“陈明已经带人封存了茂源贸易三年内的对公账户、私户走账、物流单和过磅记录。”
“光转往香江华瑞投资的三千万,就有十一笔拆单汇出。”
“这其中的备注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什么咨询费、技术服务费啦、设备折旧补偿之类的。”
“既然你周彪说自己是一个倒卖废钢的中间商,那你懂什么叫离岸咨询费吗?”
段寒飞毫不客气的把周彪的借口甩在他的脸上。
周彪嘴唇哆嗦,还想硬撑,审讯室的门却被推开。
沈南一身深色风衣,手里捏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穿透图,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彪,目光像两把钝刀,一点点刮着周彪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