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厂区,白烟滚滚,直上云霄。
远处,林秋生的视频连线已经结束,但屏幕上的那面红旗,一直在工人们的脑海里闪现。
沈南知道,这场反腐攻坚战远未结束。
周茂林的案子要审,刘志远、吴启明等人还要判。
赵东林背后的那张网还没彻底撕开,但至少在这一刻,沈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束光,正照亮着淮钢,照亮着淮海,也照亮着更多正在等待重生的人们。
沈南站起身,擦了一把汗,望着高炉顶上那面不肯倒的旗帜,轻声说:“大山兄,你看到了吗?淮钢,活过来了。”
风吹过,旗帜猎猎,像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秋雨绵绵,像天公也在为淮钢流泪。
三天后,淮钢工人公墓。
没有豪华的灵车,没有喧嚣的哀乐,只有数千把黑伞汇成的沉默海洋。
李大山同志的追悼会简单而庄重,骨灰盒上覆盖着一面鲜红的旗帜。
这是市委特批的荣誉。
老孙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灵前致悼词。
老孙头念一句,台下的工人们也跟着抹眼泪。
沈南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深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大山同志……你走得太急了。”
老孙头哽咽着。
“你用命换来的证据,救了淮钢,救了咱们八千工人。”
“你放心走吧,你的老伴、你的闺女,淮钢就是她们的后盾!”
沈南走上前,代表市委市政府宣读抚恤决定。
站在墓前,沈南声音低沉念道:“李大山的补偿款和抚恤金全额到账,女儿的工作由省里协调解决,淮钢集团负责生养死葬。”
到了最后,沈南提高声音宣布:“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设立‘大山互助基金’。”
“首期从追赃款项中拨付五百万元,用于救助淮钢大病、特困工友。”
“让李大山同志的精神,永远护着淮钢人!”
掌声在秋雨中响起,不算响亮,却声声砸在人心上。
李大山的妻子被搀扶着走上前。
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默默地把他生前用的工具箱和丈夫生前戴的安全帽放在一起,轻轻放进骨灰盒旁的陪葬箱里。
她知道,大山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沈南正准备上车,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拦住了他。
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袖,袖口磨出了花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
沈南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这是原淮钢纪委副书记老周周冬林,当年因为反对赵东林违规改制,被扣上“破坏改革”的帽子,强行内退。
“沈书记……”
老周声音颤抖,把油布包往沈南手里塞。
“大山临死前一周,偷偷找到我,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您。”
“他说,孙明他们倒卖的设备,不止瑞丰金库那点……”
“还有一批高精轧辊,是通过省里一家叫红旗重工的皮包公司,卖到了东南亚。”
“账本上的签字,是……赵正雄。”
沈南心头剧震,猛地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李大山用铅笔在废旧检修单背面抄录的台账。
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设备型号、数量、日期,还有几张模糊的废旧设备出厂单复印件。
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