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她眼圈都隐隐泛红了,他还是强忍住没把这话说出口。
石兰深吸了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离婚后会有很多麻烦,会很困难,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
你总说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应该好好接受教育。
那就让我从你的庇护下走出来,去接受本该属于我的狂风暴雨吧。
志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年,我父亲那边多谢你照顾了。
还有小九,那孩子,我亏欠他太多。
我这一生,总是在亏欠别人,糊里糊涂,碌碌无为。
可我不想到死还是别人的拖累,那样的我,太可悲。”
黎兴怀被这一声“志民”喊的鼻子发酸,其实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那时候他还叫“志民”,是刚被父亲带到B市的乡下小子,而她是个有着时髦英文名字的大小姐。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头一回跟随母亲去石家赴宴时的局促,不会用刀叉不小心划破盘子的尴尬,大小姐用非常精致小巧折扇挡着嘴偷笑他的促狭。
他以为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可命运偏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结婚前,父亲再次问他,如果他执意跟石兰结婚,将来无论如何后悔,都要不离不弃,是否能做到?
他回答:是!
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诺,无论如何不抛弃不放弃。
可石兰却要跟他离婚,不惜一切代价离开他,甚至跟他打感情牌。
黎兴怀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毫无意义。
他还是低下了头,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石兰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黎兴怀注视着石兰,就跟当年跟她求婚时一样郑重,
“我同意离婚,你把材料提交上去,我安排人去办理。”
石兰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应该高兴的,可眼泪却不受控的先跑了出来。
黎兴怀走了,石兰注视着他的背影,这才发现他比记忆中消瘦了很多,只是肩背依然挺的笔直,依然步伐坚定,头也不回。
小九跟他真的很像,好在苗青跟她不一样。
苗青双手捧着陶瓷大碗,目不斜视,十分小心,嘴里不住冲一直跟在旁边的黎有章喊,
“你过去点,过去点,别离我太近,我自己能端,不就一碗米线嘛,我还能端不稳了.......”
黎有章看着走的摇摇晃晃,端着比自己脑袋大了足足两三倍大汤碗的苗青,一点也不放心。
他知道她在吃上一贯都是眼大肚子小,可他还是太低估她的贪心了。
居然要把人家店里的配菜全要一遍,八种素菜十种荤菜,她让店主全给她加上。
正常八毛一碗的鸡汤米线,被她硬生生加到了三块八。
这一碗,连汤带菜带肉,比得上普通人家一锅饭了。
苗青却压根没想过自己吃不完,她只恨自己没长三张嘴八个胃,安宁地方不大,但好吃的真不少啊。
这可是原汁原味,真材实料的老味道,要不是重生,她可吃不着。
这汤,真鲜。
这肉,真香。
这米线,真滑溜。
这一大碗,真吃不了。
见苗青吃了没一会儿就停了筷子,不舍又遗憾地盯着碗里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米线,黎有章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碗挪到自己跟前。
“这碗吃完了就回去,不许再买别的吃的了。”
虽然知道没用,但黎有章还是强调了下。
苗青乖乖点头,然后支着下巴,眼馋地看着黎有章呼噜噜把一大碗吃了个精光,十分羡慕,
“我要是有你这么大的胃就好了,吃这么多肚子都不鼓,也不用担心会长胖。”
黎有章不想说话,他撑得慌,感觉米线都堵到嗓子眼了。
可苗青出门没走几步,眼睛就又黏在了路边的小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