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陀利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双腿一软,跪在了他的面前。她的言语近乎恳求:
“勇士啊,我们此刻的内心无比悔恨,让这罪恶之事发生在朝堂,让象城未来的儿媳将遭羞辱却不做阻止,放任了罪恶的诞生。但我求求您,我们此刻已经遭受了这火焰,无论般度五子和德罗波蒂想要什么,我们都愿意接受。”
“已经太晚了。”白末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冷冷说道:“难敌变成这样,持国变成这样,你也有一部分责任。但或许,你是唯一一个能在面对阎魔时,能够辩论还口的吧。
若你想要诅咒我,我会接下的,我给你报复的权利。”
话语好似死刑的裁决,甘陀利跪在地上,而远方,伽摩看着这一幕,缓缓地拉开弓弦。
白末现在身上可没有功德,而甘陀利为持国自愿蒙眼活在黑暗中,自然有苦修之力驱使,她可以将其化为诅咒,落在白末的身上。
这是伽摩绝不允许发生的,哪怕要由她来先解决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伽摩感到了一股视线,奎师那的面容不知为何变的十分铁青,他对着伽摩摇头。
下一刻,甘陀利跪在了地上,不断哭泣着:“您要我诅咒您吗?要我诅咒当时在校场上,救了我一命的您吗?
我做不到,勇士啊,我做不到诅咒这样一个救我一命的人啊。请你动手吧,请先杀死我,请不要让我听见我孩子和丈夫死去的声音。”
哭求着,泪水不断地落下,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白末的肩膀上。
德罗波蒂摇了摇头,而不远处的奎师那,则对白末说了一段唇语。
甘陀利哭泣着,渐渐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动手,那个人离开了。如果甘陀利以敌人的身份,对白末下诅咒,那么,白末也会以敌人的身份将其杀死。
但若是她不做到这一步,她就只是一个罪不至死的妇人。白末不会杀死她,也不会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杀死她的孩子,当着一个妻子的面杀死她的丈夫。
一道寒光闪烁,持国的皇冠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这是持国第一次看见,王冠是什么样的。
般度五子带着迦尔纳和贡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奎师那回头,看向众人,他吐出了一口气,说道:
“一切已经注定了,诸位,珍惜这最后一晚吧。明天,你们的太阳不会升起了。”
这话有些诡异,明明白末已经放了他们一命,但他们却好似依然会死。说完,奎师那脸色铁青的离开了。
“儿子,丈夫!”甘陀利喜悦地抱住持国和难敌,为这劫后余生而感到喜悦。但,难敌却流下了眼泪,他哭了,流下了耻辱的泪水,哪怕是曾经的般度五子,都不曾让他流泪。
但这一次,他哭了。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见到了自己的本质。
一直以来,他都以高傲的刹帝利自居,以勇武自居。身为战士,身为王储,身为……男人。
但今天呢?今天他为什么活了下来?
因为那个男人,不愿在母亲的面前杀死她的儿子。
死亡的恐惧将他的伪装彻底撕掉了,在面对般度五子的时候,他依仗着般度五子恪守正法,倚仗着他们对自己那可笑的信任,倚仗着毗湿摩的疼爱。
一直在倚仗着其他的东西。
但这一次呢?当真正需要自己站出来的时候,像一个刹帝利面对强敌的时候,他甚至连武器都不敢动。那时白末愿意自缚力量,甚至愿意让他三十招,或许自己皮厚一点还能更多。
当白末走向自己的父母时,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不敢动,不敢拿起武器去抗争,甚至不敢吼他。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什么都无法倚仗时……
他倚仗了自己的母亲。
但这样,也意味着一件事。
难敌,根本不是什么刹帝利,也不是什么战士,他只是一个……遇到危险时,要靠母亲呵护的,男孩罢了。
他,已不是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