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寧城周边到津沽城。
原本的確有几条连通南北的铁路,只要换乘两趟火车,就能在数日內抵达津沽。
然而现在。
到处都在打仗,很多原本重要的铁道路段,都在战乱里被破坏而导致停运。
也就是说。
走陆路的话,没办法全程依赖铁路了。
中途可能要换乘马车甚至步行,还要走走停停,在县城客栈、村落里住宿补给。
哪怕一路上运气好,没有遇到劫道的,或者没被別的事情耽误,那也要半个月往上了。
这还是在姜景年两人,都是武道高手的情况下。
他们经得住日夜兼程,来回顛簸的赶路。
若是普通人,那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到。
就像当初还是灾民的姜景年,从北地逃难到寧城,差点把小命都丟在路上了。
当时过来的商队,都是减员过半。
这其中艰辛困苦,可见一斑。
至於走水路。
的確存在海盗或者倭寇的威胁、袭击。
但是相对而言,速度比陆路要快许多,一是距离缩短近一半,只有九百多海里。
以现有的船舶技术,海况好的话,快则四五日,慢则一周,就能抵达津沽城的三竹码头。
南浦码头。
下午五点多,温度比起正午时下降了许多。
些许江风拂面,吹来一阵阵凉爽之意。
“小姐,慢一点,小心踏板阶。”
“好了!別送了,我要登船了。”
在柳家几人的护送下,穿著一身棉袄的柳清梔,带著姜景年上了一艘豪华客轮。
这是由丘德纳航运公司经营的客轮。
作为世界闻名的大型航运公司,丘德纳的航运业务可以说是遍布诸国。
虽说公司最具代表性,也是最豪华的“塔卢花號』,被米加仑王国强行徵用过去,改装为了医院船,服务於战爭需求。
但是这一艘姊妹船的“安茜公主號』,在附近海域当中,也算是最为前列的豪华客轮了。
从陈国下边的亚当群岛国出发,顺著海岸线一路向北,途经陈国诸多州域的沿岸大城,直到津沽作为终点站。
客轮的往返时间,足足有一个多月。
“我们运气还算不错,最近一周,恰好有两艘可以前往津沽的豪华客轮停靠。”
柳清梔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眉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而我选的这艘安茜公主號,其实前身是米加仑王国的一艘护卫舰。不过款式太老,已经被淘汰了,后边就改造成了这艘酒店式的客轮。”“师弟你放心,虽然你经常勒索我,但是这次来回的船票,我包了。”
她的態度悠閒,话语间透著隨意。
甚至还有心情给姜景年介绍客轮的结构、布局,以及各个船舱区域的功能。
不像是要去北地伏魔的武道天骄。
而是出门旅游、散心的富家千金。
脚下是一路铺设到船舱深处的格纹地毯,稍微环顾四周,就能看到大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淡淡光泽的鎏金栏柱,以及携著女伴、抽著雪茄的西装绅士,推著餐车经过的洋人侍者。
这一幕幕场景。
让姜景年仿佛置身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內。
而不是轮船之上。
这种在前世都体会不到的奢靡,使得他心中涌起几分莫名的落差之感。
“真是奇怪的世道。”
姜景年没有理会柳清梔什么关於“勒索』的指责。
他只是想起青田县附近乡村的砖瓦房、茅草屋,以及南浦滩附近的万国建筑群落,高耸的摩天大楼。一边。
是生產力极其低下的百姓生活。
很多村民生活的环境,和数百年前差距不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差一些。
因为世道不安寧。
另一边。
又是诸如世家少爷、小姐,过著奢靡甚至纸醉金迷的生活。
甚至有些乡绅大户,想都想不到这样的生活。
比如偏远地区物资匱乏、交通不便的县城,那边生活的乡绅大户,一年吃过的牛羊肉,可能还没寧城一个小市民吃的多。
仿若两个时代的巨大代差。
竞出现在同一片土地的人身上。
柳清梔看著姜景年在那莫名感慨什么,脸上先是露出几分疑惑之色,隨后又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姜师弟,我没有拿钱侮辱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情愿,下次就帮我出手一次吧。”
她想到之前翻过的一些话本內容。
越是出身不好的男人,越是有种莫名的尊严在里边。
或许自己说话过於轻佻。
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柳清梔的脑袋瓜,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多东西的。
然而面对这位脾气暴躁的姜师弟,她还是愿意再多思考一下了。
“奥.”
姜景年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世家嫡女所能看到的世界,和普通百姓所处的角度,根本就不一样。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至於为何他现在能入对方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