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类浊衣,已具备奇效。与“耐苦衣甲功”互为共鸣,体表附著一层淡淡透明白膜。抵御部分火力灼杀。
但这仅是第一照面。李仙刀势未老,立即接出第二招。但见他手腕一转,上一招刀势熊熊如火,下一招,便缠柔绵绵。
他刀身捲动剎那,刀身掛著纯罡炁衣,而“纯罡衣”罩著熊熊烈火,乍看是一件厚沉的火衣。快速捲动,衣化作火焰漩涡,惹人注目。更套缠上黄鬼的双臂!
李仙武道境界见长。武道特质亦隨之变强,他今已经塑骨罗胚第二进,熟练度[21]。纯罡炁衣更显厚实,虽无形之物,却有质包裹。
黄鬼大惊失色,他適才双手接刀。这剎那,火衣缠绕,已將他双手捆紧。接住火焰附著,才隱隱看清,缠绕双臂的无形之物,是一件“炁衣”。有“宽袖”、“衣身”,此刻却拧成麻花,捆在黄鬼身上。
黄鬼见多识广,惊道:“纯罡炁衣!”神情狰狞,正强忍痛苦,火焰一刻不停,烧灼他的双臂。
李仙说道:“还未完呢!”朝“纯罡炁衣”渡入內。施展“震衣”技艺。但这股震衣之力,却是朝內,却掺杂浓郁心火。
只听“轰隆”一声,火光骤然冲天。这招“震衣”技艺,诸多能耐加持、演变下,进而变做“震爆”。黄鬼双臂剧烈爆响,黄鬼惨叫一声,摔飞远处。
黄鬼双臂血肉模糊,烧灼得焦黑,掉落地上。黄鬼身形一窜,凌空点踏,翻越巷墙遁走。
原来————黄鬼经验老到,刚才千钧一髮之际。他自断双臂,抽身后退。这才避开“震爆”杀机,未受太大伤害。
进而立即翻墙遁逃。李仙眉头紧锁,心想:“此人实力不俗,招式怪异,此番逃脱必是大害。不可轻易放过,但穷寇莫追,我此番追去,需务必小心。”
“且————我虽要谨慎,却自不必厚此薄彼。只需提前戒备,料想此贼手段再诡异,我也能提前规避,再一一化解。”
理清楚扼要,登时脚踏轻功飞起,右手持刀,左手负后,暗中中指、食指指尖相抵,轻轻搓动,捻出“五彩金光”,隨时防备。
李仙的“七星步”已登峰造极。体內蓄起团,聚拢轻势。凌空点踏,轻盈迅捷。武学虽平常,造诣却不俗。而黄鬼双臂已毁,进而影响轻功。速度虽快,却显莽撞,飞檐走壁间,忽而朝东斜,忽而西歪。数次踩空、打滑,险些摔倒在地。
因此情形,李仙得以逼近。黄鬼眼见逃脱不得,忽生一险计。自房顶砖瓦跃起,跳进一家宅院。院中有一株细叶树。
他飞上树冠,双腿一扫。脚尖附著內炁,將树叶扫射而出。却不是打向李仙,確实院中寻常百姓。那树叶蕴藏內,来势汹涌,寻常百姓,纵稍通武学,亦是难以抵挡。
李仙眉头一皱,暗骂道:“好奸贼!”挡在百姓身前,手掌挥舞纯罡炁衣,快速盘卷,將散射的树叶悉数拦下。
黄鬼见奸计得逞,以人质为要挟,拖延得逃脱时机。立即再踏轻功遁逃。李仙冷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接著!”
適才踢射来的树叶,被纯罡炁衣悉数罩下后,李仙再施心意灌注,使得眾树叶锐利若刀。一甩纯罡炁衣,將树叶漫天射出。
黄鬼一愕,心想:“我这扫风落叶腿,威力不俗,专门脚尖扫物,將物射出,散射敌手。我已练得大成造诣。但树叶质软,纵然灌注內,始终难以如刀如箭。刚才扫射而出,虽能索取寻常百姓性命。却远不能伤到此子。他此刻还送归来,按理说不能伤我。却怎的————叫我心中惴惴。这树叶纵然灌注內,也该破不得我防护才是。”
大汗淋漓。
已经觉察来势不同,每一枚树叶均锐利胜过飞刀,这般满天散射,暴雨梨花,无处可避。一时间极难招架。他咬牙抵抗,双腿凌空点踢。
踢打出数道腿风,却难吹偏叶刀。黄鬼叫苦不迭:“怪哉,怪哉,此子从那冒得头,这般诡异厉害!”
他极力扭转身形。避开部分,但另有一部分,著实无法尽避。他若双手健全,实有办法招架。但此情此景,唯有硬著头皮硬接!
他回腿一扫。
打落数枚树叶,已感脚尖微疼,鞋尖渗出鲜血,踢落树叶时,被飞叶刮伤。黄鬼怒喝一声,双腿连环踢出。叶刀甚多,他每踢落数枚,便另有数枚,深深扎进肉体。
却愈到后来,便愈难招架,最后招式穷尽,被余后的树叶,尽数打中。惨叫一声,血肉模糊,自高处跌落。砸进一家民宅內。
李仙追到近前。见黄鬼浑身焦臭,血肉模糊,伤势甚重,躯体便倒臥在草丛中,似已昏迷。
李仙捻搓金光多时,无论黄鬼是否暗藏险恶阴计,保持相隔五丈之远,左手探出,指毫处五彩光华繚绕。
轻轻一射。
黄鬼浑身一颤,彻底死去。他本想装死,等待李仙靠近,再故技重施“自戮功”。適才断颈飞头打杀於海,实非“自戮功”、“术道断肢”全貌。
李仙倘若靠近,他必倾力施展,不求活命,但求一命换一命。故而静静蛰伏,强压怒火。岂知李仙分毫不给机会,捻挫金光多时,威力奇大。
相距颇远,便一招射去。黄鬼的后续手段,无从施展,满腔怒火,憋至殞命剎那,死不瞑目,双眼凸出。李仙拔出髮丝,用掌风送出,触地生根,落在黄鬼周围。
听其体息,观察其体態,琢磨其武道演化。见死相已浓,多半確已身死殞命。但他兀自不急不躁,將虎刀收鞘。
双手各捻金光,陆续打射而出。將黄鬼射得浑身窟窿,黑血缓慢流出。
李仙心想:“倘若演戏能演得这份上,也算举世独一份。管他真死假死,我静守此地,便有恃无恐。”
双手捻挫金光。隨他捻挫,金光威力愈发增大。他蓄而不发,只当做备用。
四目环顾,见此地是一户民宅中。
家中有四口人,已听闻异响,正冒头探瞧,目光惶恐。李仙拱手道:“鉴金卫办案,追捕贼人,借用宅邸。你们请先离开,免得遭受误伤。若有损失,鉴金卫自会赔偿,无需担忧。”
家中老者拱手道:“是,是,是,我等这便离开,大人轻便。”携子女老伴,匆匆离去。李仙静守片刻,忽听外头脚步声杂乱,紧隨其后,四名鉴金卫率先杀至,破门而入。
这四名鉴金卫均是緹骑,今日照常上值,巡逻附近街巷。听闻异响后,便召集坊差、
衙差围捕而来。四人让衙差、坊差包围周遭,自己则先杀进宅邸。
一位鉴金卫见李仙身穿便服,喊道:“是何凶人,胆敢在此行乱!”
李仙取出虎蟒令,说道:“於金长徵调,隨他抓贼。贼人已经伏诛!”
那四名鉴金卫认出李仙,面色即缓和,喊道:“原来是李兄!这事情我有听闻,那贼人现在何处”
李仙说道:“便在哪里,此人狡诈,招式诡异,害死了於海於金长,你等莫要靠近。
“”
四人奇声惊道:“什么!於————於金长死了是於海於金长”
李仙嘆道:“不错!”
再过片刻,受“於海”所徵调的鉴金卫,均缓回口气,纷纷追到此地。
两方人马聚头。李仙讲说擒贼过程,如何追敌,如何降敌,如何杀敌,清清楚楚,一五一十。四名巡值中的鉴金卫理清楚原委,继续巡逻。余等十四名鉴金卫,神情各异,或解气,或悲伤,或后怕,气氛沉默。
李仙取来裹尸袋,再射两缕金毫寸芒,確定黄鬼已毙。將黄鬼尸躯装纳。李阔嘆道:“想不到於金长,半个时辰前,还是鉴金卫金长,何等风光,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转瞬之间,便已经身死,且尸骨无存,惨澹难言。”
李仙拍他肩膀,说道:“伤亡难以避免,我等已替他报仇。今日之事,莫想太多。日后抓贼,小心为上便是。”
李阔頷首点头,转而朝李仙拱手道:“老大,今日之功,你首当其衝。遥想当初,雷郎將忽遇险情,最终接住阵法之威,成功抓得凶贼。老大你却全凭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如此功劳,尤胜当年雷郎將!”
李阔说道:“且————於金长身死,势必便有金长之位空出。老大,说不得这金长之位,便是你的。”
李仙闻言一愣,细细琢想,却有可能。说道:“且不论得失,先回武侯铺。”
於海追凶毙亡,死无全尸。此事顿掀起轩然大波,武侯铺立即皆知。徐绍迁、雷冲悉数过问。盘问抓凶时细节,站位种种。
眾人据实告知,很快弄清楚抓凶场景。徐绍迁眉头紧锁,抓一凶贼,却折损一金长。
得不偿失,却无可奈何。
论功行赏。
李仙出力最巨,诛杀恶贼。奖赏银子“十五两”,奖励军功[35],精汤一碗。
且於海身死,金长之位空缺。確需人手补足,李仙这次灭杀凶贼,行於海所不能行之事。实力、能耐有目共睹。
自然在备选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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