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派出的上百名使者,如同一把淬毒的沙砾,被风吹向罗斯帝国的四面八方。
接下来的几天,大军並未拔营。
陆远每日只是坐在帐中。
或是擦拭黑剑,或是翻阅从罗斯贵族书房里缴获的古籍。
顾雄风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日在帐外来回踱步,却又不敢催促。
他们不明白,大將军到底在等什么。
直到第五日。
第一份情报,由一只猎鹰从天而降。
……
“报!”
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冲入大帐,单膝跪地。
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大將军,罗斯帝国西境的矿业重镇诺尔斯克,於昨日宣布独立!”
顾雄风正提著酒囊灌酒,闻言一口喷了出来,“独立被谁占了米哈伊尔公爵的人吗”
斥候摇了摇头,脸色古怪,“都不是。”
“是……是当地最大的矿场主,一个叫尼古拉的商人。他用金子收买了一半的城防军,把国王派去的执政官吊死在了市政厅门口。”
斥候咽了口唾沫,“他……他还给自己加冕,自称诺尔斯克国王。”
“一个商人,也敢称王”顾雄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寧质和寧发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隱约猜到了什么。
陆远放下手中的古籍,脸上毫无波澜,“继续。”
斥候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导,“南方的奥德港,被当地最大的商会白帆所控制。”
“他们驱逐了所有皇室官员,宣布成立奥德港自由贸易城邦,不再向蒂斯城纳税。”
“东部山区的十几个村庄,联合起来,选举了一个曾经的退役老兵当首领,组建了自由民兵团,声称要守护自己的土地,不听从任何国王的號令。”
“还有……”
斥候每匯报一条,大帐內將领们的脸色就多一分骇然。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一座又一座不起眼的城镇,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们没有公爵的血统,没有强大的军队。
有的,只是被陆远派出的使者点燃的野心,和那批足以让他们拉起队伍的金银与武器。
顾雄风彻底听傻了。
他挠著后脑勺,喃喃自语,“这……这他娘的,怎么遍地都是王了”
他终於明白,大將军那上百名使者,究竟去干了什么。
这不是在分裂帝国。
这是在帝国的尸体上。
撒下了无数个会疯狂啃食血肉的蚁穴。
……
与此同时。
罗斯帝国首都,蒂斯城。
圆顶城堡的王座大厅,已经变成了彼得罗夫的私人刑场。
地上跪著十几个从前线逃回来的信使,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恐惧。
“废物,全都是废物!”
彼得罗夫双眼血红。
他抓起一个纯金的烛台,狠狠砸在一名信使的头上。
信使惨叫一声,头破血流地倒了下去。
“北境的瓦列里,那个我亲手提拔起来的混蛋,他敢背叛我”
“伊戈尔那个贪婪的胖子,他竟敢封锁我的航道”彼得罗夫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六大公爵的叛变,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砰!
大厅的门再次被撞开。
一名皇家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