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李重阳就更迷糊了,他暗暗记在心里:等妈妈回来的时候,一定好好问问。
不知不觉,又到了星期天,李惊蛰又赶著鹿爬型去集市,这一次,果然那些小娃子都消停了,没人跟著。
集市上,人也不像上回那么多,但同样热闹。
李惊蛰照例是先扫荡粮食,正好还碰到一份卖肉的,价格比收购站的收购价,贵了一毛多钱。
瞧著猪肉倒是不错,有接近四指膘的样子。
所谓的几指票,就是猪肉半子最肥的地方算,肥肉膘子能的达到几根手指的宽度,就是几指膘。
要是说一巴掌膘,那就是和手掌宽度相当,这年头,人们都更喜欢肥肉。
最厉害的还得数赵老六,他要是伸手一量,那得六指膘才行,就没见过这么肥的猪肉。
猪肉挺好,唯一叫李惊蛰不放心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痘猪肉。
这个得猪肉化了之后,在瘦肉的地方切几刀才能瞧得准。
要是生猪还好一些,收购站专门有验痘的工具,能夹住猪舌头,然后用手仔细查看。
据说舌头是絛虫卵最喜欢寄生的地方,舌头上没有,基本就证明猪肉没痘。
这要是把痘猪肉买回去,可就糟心了,李惊蛰正犹豫著呢,旁观过来一个老爷子:“哈哈,我一瞧就是惊蛰你!”
“林爷爷好。”李惊蛰一瞧是林子峰,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还专门去林老爷子家里,给他老伴儿送过鹿角胶。
李惊蛰就询问了一下:“林奶奶吃了鹿角胶,好点了没”
林子峰一个劲点头:“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呀惊蛰,这猪肉你放心买,是我侄子家里养的。”
有林老爷子背书,那就没问题了,李惊蛰痛痛快快把整个猪肉样子都给买下来,足足一百二十多斤。
而且价钱上,也没多要钱,就跟收购站那边一个价儿。
李惊蛰推让一会儿,林老爷子说啥也不肯多收钱,只好作罢,等过年的时候,给送点鲜菜过来就好。
“惊蛰啊,我听说你还有给老牛胃囊里取钉子的本事”林子峰是兽医站退休的,所以比较关心这个。
李惊蛰也只好点点头,估计是生產队的社员给传出去的。
“好好好,等有时间,去你家看看你养的梅花鹿和香獐子。”林子峰又和李惊蛰聊了一阵,这才领著侄子走人。
李惊蛰又买了几卷冻的干豆腐还有成块儿的冻豆腐,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
刚牵著鹿爬犁上大道,就听后边传来一声招呼:“惊蛰”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李惊蛰猛转身:“妈!”
可不正是江雪,穿著臃肿的绿色军大衣,头上扎著围巾,脖子上还缠著两圈毛线围脖,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的大几子。
“妈,你咋这么早回来啦!”李惊蛰的眼泪很不爭气地掉落下来,他飞跑过去,然后又来个急剎车,生怕撞著母亲的大肚子。
“辛苦我大儿咂啦!”江雪张开双臂,揽住大儿子的后背,轻轻拍打。
再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可毕竟才是八岁的孩子,领著弟弟,在家度日,哪有那么容易。
这一刻,江雪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她自己和丈夫在京城求学,两个女儿在京城读书,只有大儿子在家默默地支撑。
有儿如此,夫復何求
看到母亲眼中闪烁的泪花,李惊蛰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妈,我就是想你啦。”
他支撑起这个家,一点也不费力,可是没有妈,那还能叫家吗
“大儿子,咱们回家。”江雪搂著儿子就往前走,大角还是很惹眼的,所以她刚才一下就发现了。
“还有我呢,你们娘俩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江涛拎著俩大提包,踉踉蹌蹌前行,真沉啊,这一路可把他给累坏了。
“小舅,你也辛苦。”李惊蛰嘴上说说,手上没啥行动,一瞅这提包的个头,他就拎不动。
等母亲和小舅都坐上爬型,李惊蛰就在前面牵著,担心万一大角高兴,来个大跳啥的,他母亲可受不了。
江雪也讲起来原委:学校照顾她,先让她回家休產假,然后一直到下学期开学,再正常上学。
说起来,还是江雪同志表现优异,入了那些教授和学校领导的法眼,这才能享受到优待,换成別人你试试,上大学怀孕,不给你办个休学就不错了。
而且从首都到春城,坐的还是臥铺。
按照规定,江雪现在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
还好她在火车上救治的林晓芳的父亲,在铁路部门有关係,林晓芳出面,搞到了臥铺票。
有了火车上救人的缘分,林晓芳和江雪现在也成了朋友。
等到了春城,小舅也在家閒著,自然得护送姐姐回家,不然要弟弟有啥用
“还是我妈厉害,全都给开绿灯。”李惊蛰的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
江雪看著儿子小小的背影,於是就拍了江涛一下:“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还不快下去牵鹿,把我大儿咂换上来。
江涛卡巴卡巴小眼睛:我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