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蛰也是服了,看来老妹儿就是这个命了。
都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关键时刻,李惊蛰买回来的母羊,它下崽了,生了一只小羊羔。
这下可把李重阳给高兴坏了:总算能喝上羊奶啦!
然后就听到大哥兴奋的声音:“及时雨啊,这下老妹儿终於不用饿肚子啦。
“”
在李重阳和小羊羔眼巴巴地注视下,李惊蛰挤了些羊奶,端进屋里。
还好,剩下的还够小羊羔吃的。
初乳十分粘稠,蒸完就跟鸡蛋羹似的,月窠孩子还真吃不了。
只能多兑点水,熬开了之后,灌进奶瓶里。
李惊蛰把奶瓶贴在眼皮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挺合適,就把奶嘴塞进夏小雪的小嘴里。
本来还以为小傢伙吃不惯呢,结果小雪的小嘴,把奶嘴果的滋滋响,喝得那叫一个欢实。
等她拉臭臭的时候,李惊蛰又观察一下,都挺好的,没有出现不耐受的情况。
好啊,总算是把老妹儿吃饭的问题解决,他这个当哥的,真是操碎了心。
然后李惊蛰就把小舅送回去,江涛这些天在屯子里到处乱窜,好不开心,都有点乐不思蜀。
不过他还得回去报信儿呢,李惊蛰的姥姥姥爷估计都等著急了。
两天后,彪子家的小葫芦满月,两个娃子差了半拉月,葫芦比较省事,吃饱了就睡;另一个比较闹腾,总能听到小傢伙嘎嘎的哭声。
把江雪愁的也没招:养活仨了,都没这一个费劲。
说来也怪,只要是李惊蛰在旁边,嘴里轻声哼哼著,小傢伙就会变得格外消停。
李惊蛰也乐意哄妹妹,没事就唱东北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欞啊”
“蛐蛐儿叫錚錚,好似那琴弦声儿————”
要是李惊蛰不在屋,瞎二爷过来轻轻用二胡拉一首摇篮曲,效果也差不多。
搞得江雪都有点鬱闷:这孩子到底是我亲生的吗
为了叫老妹儿吃饱吃好,李惊蛰也真是下了工夫,每天都给那只奶羊餵点加料的嫩草,別人看见,就说是从大棚里薅的杂草。
一通喂,奶羊的產奶量也明显有了提升,再加上夏小雪现在的饭量確实比较小,所以她二哥李重阳,也终於能喝上了羊奶。
李重阳也不嫌弃,以前穿衣服是捡哥哥的剩儿,现在喝奶又得捡妹妹的剩儿,都习惯了。
解决了吃饭这件大事,李惊蛰又有一件事瞧著彆扭:那就是老妈和李红梅两个,每天把俩娃都裹得板板正正,就跟木乃伊似的。
按照这时候人们的理念,就应该如此,小婴儿必须缠得溜直,才能避免以后出现罗圈腿儿啥的。
即便江雪是医生,也照样遵守古训。
但是在李惊蛰看来,这个就有点落后了,小娃子吗,就得自由生长。
把小胳膊小腿儿都放开,隨便蹬隨便动,这样才有利於健康发育。
整天捆得跟木头桩子似的,又不是当木头人儿。
於是李惊蛰就郑重地跟老娘和李红梅讲了这个问题,一开始,江雪还跟大儿子掰扯一番,然后就渐渐发现,还是大儿子说的有道理。
她也不是古板的人,有道理就听唄。
李红梅最信服的就是江雪和李惊蛰了,既然江雪都这么干,她也就跟著唄。
伺候月子的王淑琴也瞧得一愣一愣的:孩子还能这么养
上了点年纪的,脑子里的观念都扎根了,被束缚得就越厉害。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淑琴偷摸跟闺女说了这情况,还有理有据:“老辈人都是这样伺候过来的,不都挺好,葫芦现在这么健康,可別瞎整,再整出毛病,又后悔一辈子。”
说完,她想起了女儿腿脚留下的残疾,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这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儿啊。
“妈,放心吧,听惊蛰的话,肯定不会错,再说了,嫂子是医生,还能坑自个孩子啊。”李红梅劝慰了母亲一番。
別人可以不信,但是她对李惊蛰,拥有无比的信心。
那就只能这样了,王淑琴也只能妥协。
这几天,村里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来江雪这下奶,前些年,江雪当赤脚医生的时候,没少给大伙帮忙,人缘好著呢。
原本已经见底的鸡蛋,终於又续上了,俩產妇,一个赛一个能吃。
算起来,江雪和李红梅坐月子这伙食,那得算头子,每天掉著样的吃,姐俩都吃胖了。
即便如此,江雪奶水还是不足,这个就不是胖瘦的事儿。
眼瞅著老妹儿一天天变得白白胖胖起来,李惊蛰这才算是安心。
晚上回家学习的时候,就听瞎二爷跟他念叨:“惊蛰,我听广播,上边开会了,这次好像不大一样。”
李惊蛰也使劲拍了下大腿:这一天天就忙乎小雪,把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要是平时,肯定跟二爷爷皮两句:不知道啊,没通知我开会。
可是这次大会,实在太过重要,李惊蛰也没心思开玩笑:“二爷爷,你给我讲讲唄。”
烛光下,李惊蛰从老爷子的脸上,看到一丝神往。
真是可惜了,二爷爷的眼睛要是不受伤,或许能做出一番更大的事业。
隨后几天,李惊蛰一直密切关注这次大会。
终於,李惊蛰听到了最熟悉的那个词语:改开。
该来的终於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就此拉开帷幕。
就像他刚刚呱呱坠地的妹妹夏小雪,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拥有无限的活力,相伴著这个时代,一起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