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情商低的可怕的人物啊————李明夷感嘆,滕王当初能容忍他十年,估计主要得益於俩人根本不碰面。
或者说的更残酷些:
家大业大的,滕王把这人忘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李明夷微笑道,“冯先生还有別的事”
冯遂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一大摞发票:“这个报销的事————放心,不该报的我都摘出去了。
李明夷无奈道:“去帐房报吧,说起来,我方才也看过,有一些报销条目虽合理,但外出餐饮补贴里,吃两个包子都要报,是不是有点太————”
冯遂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在乡下几个月,把身上的钱都拿去给百姓治病了。”
然后不等李明夷回应,他拱手转身离开了。
人刚走。
孙仲林又走了进来:“首席————”
“又怎么了”
李明夷发现,许是冯遂的晋升让小孙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这傢伙找自己匯报的频次明显增加。
孙仲林凑过来,鬼祟地小声道:“是您之前安排的事————”
下午,李明夷乘车离开王府,穿街过巷,最终抵达一处僻静的宅院外。
推门进院,熊飞正与两名护卫在院子里一张石桌旁打牌解闷。
见他进来,赶忙起身:“见过首席!”
李明夷頷首,看向熊飞:“人情况如何”
熊飞嘿嘿一笑:“放心,全须全尾的,除了受了点风餐露宿的苦,就没別的了。中途离京远了,找了个死囚替换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好。我进去看看。”
李明夷点头,负手走向正屋。
“吱呀”
房门推开,阳光绕过门槛照进来,点亮了略显昏暗的屋內一张椅子,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红衣女谋士。
多日不见,再红素整个人憔悴了许多,模样依旧,可脸颊两侧的肉凹陷下去,显得整个人凌厉了不少。
额头上还有几块淤青。
身上不是囚衣,而是她以往的衣裙,这也是將人带回京后,给她自己换上的。
“李明夷————”
再红素本在昏睡,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令她恼火的笑脸。
李明夷拽了一把椅子,放在她对面,施施然坐下,才笑道:“冉红素,欢迎回京。有没有想我啊”
再红素很想吐他一口吐沫,但嘴巴实在干,无奈作罢。
她替太子顶雷,被发配去沙漠的事情分明没间隔太久,可对冉红素而言,却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
从被丟在牢狱中,到被戴上镣銬,押解离京,她始终在期盼太子能出手相救。
哪怕无法明著出手,暗中照顾一二也好。
可她的期待全部落空了,曾经光鲜亮丽的首席幕僚,好似被所有人遗忘。
离京那天,她突然与古代那些被贬的诗人共情了。
接下来一路更是顛沛流离,风餐露宿,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苦。
以女子之身,想要走到目的地,怕是不死也脱层皮。
直到路途中,王府人出现,將她替换走,之后先带去了京外的一间医馆,治了一段时间外伤。
昨天才被重新秘密送回京城,关押在这个院子里。
“李明夷,你很得意。”冉红素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著与对方平等的人格。
李明夷:“哈哈,被你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
冉红素:“————”
她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姿態:“你果然露出本来面目了,如今我落在了你的手里,风水轮流转,你开心了不过,我清楚你的心思。”
“哦”李明夷好奇,“我什么心思”
冉红素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冷笑道:“你將我秘密关押在这里,无非是想榨乾我身上的价值,在你看来,我身为东宫首席幕僚,必然掌握许多涉及太子殿下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对你们滕王府而言价值连城。”
李明夷表情微妙了下:“继续说。”
再红素仰著头,哪怕遭受风餐露宿仍还算漂亮的面容上满是讥讽:“接下来,你无非是要威逼利诱,再次尝试让我开口,吐出重要情报,以帮助你对付东宫,抵抗太子。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明夷笑呵呵问:“为什么直到如今,你还那么忠心”
冉红素摇头,眼神黯然:“你既知晓我师承毒士,便该知道我非愚忠之人,太子凉薄,我已看透,可你李明夷又是什么好人”
“我的確很坏了。”李明夷诚实地附和。
冉红素讥讽道:“所以,我一日不开口,便一日有价值,一旦我说出情报,哪里还有命在”
“所以”李明夷好奇,“你的想法是”
“交易!”
冉红素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自信:“我可以告诉你有关太子的一部分情报,验证后,你必须放我走,等我確认安全,再兑换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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