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白骨寨门,以及寨门上隨风飘摇的黑色兽皮图腾。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充满了那种混杂著硫磺味和乾草气息的熟悉味道。
“族长。”陈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说道,“回来了。”
铁骨愣在原地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陈凡的肩膀上捏了捏,感受著那无比凝实且温热的血脉之力,这才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你小子……”铁骨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回来了天火圣城那边……没出什么事吧大祭司怎么肯放你走”
陈凡看著铁骨那张布满旧伤疤却写满关切的脸,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暖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在人族修真界摸爬滚打,习惯了尔虞我诈、步步惊心,哪怕是在宗门里,也多是利益的交换。
可站在这灰黄乾裂的土地上,面对一个粗鲁的古魔族长,他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叫做“家人”的温度。
“没出什么事。”陈凡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觉得圣城太吵,不如咱们黑岩部清净,所以就回来了。”
铁骨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他深知天火部落的规矩有多森严,更知道大祭司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茬,怎么可能任由一个被圣像选中的天才说走就走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在黑岩部,只要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就够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铁骨大笑著,一巴掌拍在陈凡的后背上,“走!老子那里还有半罈子陈年果酒,今晚咱们痛快喝一顿!那些战兵崽子们听说你去了圣城,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陈凡没有拒绝,笑著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向部落內走去。
一路上,那些正在干活的矿工、浆洗衣物的古魔妇人,以及在泥地里打滚的幼童,看到陈凡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药师回来了!”
“大叔!”
“太好了,我那婆娘的腿疾又有指望了!”
没有膜拜,没有因为他去了圣城而產生的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有的只是一声声充满乡音的、质朴的问候。
陈凡一一頷首回应。
走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他心想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无形中的羈绊和温暖,才让自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个至高无上的族长之位,选择回到这片贫瘠的荒原。
认同感,或许並不是要他去认同整个古魔一族的残暴与伟大。
而是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找到一个愿意停下脚步、歇一歇的地方。
……
日子,如同荒原上永不停息的风沙,一天天地过去。
三年。
对於修仙者而言,三年不过是一次短暂闭关的时间。
可对於普通古魔来说,三年足以让一个幼童长成能够挥舞骨刀的少年。
这三年里,陈凡的生活规律得近乎枯燥,却又充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