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由李显贺安排,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以前和李显贺做过一些生意,亲自迎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暄难得见他带人来。
等菜的间隙,老板过来拉著李显贺去旁边聊了几句,说有个朋友想托他打听点事。
他偏头看了方筱筱一眼。
方筱筱没理由不放人,体贴笑著拿起菜单,道:“你先去忙你的,我正好研究一下吃什么。”
李显贺起身跟老板出去了,不过他的手机隨手搁在桌上。
方筱筱低头翻著菜单,余光扫到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跳著一个名字。
许佳玲。
她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手机响了很久,断了,过了几秒又开始响,同一个名字,同一种执拗的节奏。
打到第四次的时候,方筱筱把菜单合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未能及时出声,许佳玲的声音响起,哼著鼻音又软又黏,每个字都泡著委屈,发著颤。
“显贺哥,你怎么那么久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也不打算理我了陆云征把我送出国,你也不拦著,我爸把我关在家里连手机都要收走,我下周就要被送走了,你们一个两个真的全都不管我了吗”
“我就剩你一个能说话的人了,显贺哥,我不想走,我好害怕,出国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去了那边我怎么办啊……”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显贺哥你能不能来接我就带我出去透透气,去哪都好。”
“你怎么不说话,你之前不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兜著的吗……”
方筱筱等她诉苦诉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显贺哥不在,你待会再打过来吧。”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许佳玲的声音跟著一变,警惕而不悦:“你是谁”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许佳玲当然听出来了,轻轻笑了一声,重新开口时语调里裹上了一层阴阳怪气的糖衣:“哦,是你啊方筱筱,你跟显贺哥在一起挺好的,你们进展挺快嘛。”
“还行。”
方筱筱温温柔柔的笑著,“今天正式確认关係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晌。
许佳玲开口,糖衣化去,露出底下的酸和冷。
“他跟你確认关係你是不是想多了,显贺哥那性子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不会给任何人名分的,他对谁都那样,新鲜两天就过了,你別太当真。”
方筱筱就算再愚蠢也在这一秒想通了,压了压心底的火气,把手机往耳边贴,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如同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人总有例外的时候啊,就像陆首长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只爱沈明月一样……噢,不好意思,我不该拿陆首长举例子,你还在意他吧是我考虑不周,你別往心里去。”
那头又又又安静了。
方筱筱能听见许佳玲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电话很快被掛断。
李显贺很快回来了,手里拎著瓶没贴標籤的酒。
刚坐下就看见方筱筱欲言又止的表情,问了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