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平视沙瑞金:“我个人建议,慎重对待。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句话不是口號,是我们党对待有功之臣的基本態度。”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统战部长向来谨慎,轻易不在常委会上旗帜鲜明地站队,今天居然主动替祁同伟说话。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更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省军区政委赵铁军把面前的茶杯轻轻一推,坐得笔直,声如洪钟:
“沙书记,我代表省军区也说两句。”
满场肃然。赵铁军虽然只是省委常委之一,但他身后是省军区、是几十万部队和武警官兵,他的发言从来没有人敢轻视。
“祁同伟同志的英雄事跡,在我们部队里是正面典型,每年新兵入伍、每期干部培训,都要讲他的故事。身中三枪不下火线,这种精神是我军的宝贵財富。”赵铁军的目光炯炯有神,语气越发凝重,“现在省纪委查了半年,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违纪证据。党纪国法讲的是证据,不是风闻。如果就这样搁置他的提拔,基层官兵会怎么想以后谁还愿意拼命”
他一字一顿,如同敲响战鼓:“我们省军区党委一致认为——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请沙书记和各位常委三思。”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沙瑞金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变成了冰水。统战部、省军区,这两个重量级常委公开倒向高育良,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其他常委——李达康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抿紧,显然在重新掂量;何林在笔记本上写字的动作停了,笔尖悬在半空;吴春林抬起了头,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新的风向。
而那之前投反对票的十一人里,已经有好几位露出了犹豫和动摇的神色。
沙瑞金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了——高育良这招“英雄牌”打出来,配合统战部和军区的表態,等於把道德和政治两座大山同时压了过来。如果再任由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很快就会有人提议重新投票。而一旦重新投票,那些原本被他“据说”影响的常委们,会理直气壮地转向支持祁同伟——理由冠冕堂皇: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到时候,结果就不是一票同意,而是十票同意、甚至更多。
祁同伟,就真的成副省长了。
必须立刻终止这场会议。
沙瑞金猛地睁开眼——其实他一直睁著,只是此刻目光如电,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很轻很慢,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了所有的声音。
“育良同志,说得很好,句句在理。”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周明同志、铁军同志的发言,也很有道理。大家的顾虑,我都明白了。汉东的稳定,確实是重中之重。”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但是,干部选拔任用,政治標准是第一位。祁同伟同志的爭议过大,在未彻底查清之前,贸然提拔,不利於班子团结,更不利於汉东长远发展。”
高育良脸色骤变,厉声反驳:“沙书记!爭议是您製造的!半年查无实据,您还要查多久英雄的血就可以白流吗”
沙瑞金没有理会高育良的质问。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注视著眾人,声音冰冷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