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只当是婚前心绪不宁,直到这周,我无意中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了半张皱巴巴的库区通行证,印着军后勤物资站的编号。”
这话一出,门外的肖灡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一颤:“西郊物资库!对上了!”
杨柯继续低声道:“我那时候就怕了。我一个普通外贸局干事,这怕不是撞见他家的机密吧?于是加快了我,本就想离家余家的决心,这个时候,局里有一个外派国外的名额,京都这边的赵主任又极力推荐我去,我就心动了!可是我知道于彦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加上身后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一样,我这是走投无路才跑到了你这里来,找肖大哥的呀!”
苟兰枝温柔的劝慰声轻轻响起:“你别胡思乱想,有我们在,今晚绝对安全。肖大哥办事稳妥,等他回来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就都好了。”
屋内一时安稳,可门外的肖灡心底的寒意却层层蔓延。
他太熟悉这套说辞了。七分真话掺三分隐秘,句句贴合现状、博取信任,难道还藏着最关键的伏笔。
杨柯只说自己看到半张通行证、察觉被跟踪,却绝口不提——有没有人提前给她通风报信?有没有人教她借机躲进苟家、贴近自己?她是怎么找到了这里呢?
更可疑的是,于家父子心机深沉、手段狠厉,若真恨她退婚、忌惮她知晓秘事,以他们的势力,想要悄无声息拿捏一个孤身在外的杨柯,易如反掌,何须只跟踪不动手?
这根本不是伺机报复,是故意放她逃,故意让她投奔自己。
一念至此,肖灡后背微微发寒。
他抬手,轻轻推开院门。
木门轻响,客厅里三人同时回眸。
杨柯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立刻涌出了薄薄泪花,起身时身形微颤,全然是受惊后的脆弱模样:“肖大哥,你回来了。”
苟兰枝见状,连忙上前轻声细说:“肖灡,杨柯今晚一直被人跟踪,实在害怕,特意过来找你。你快想想办法,看是怎么回事?”
苟老爷子端着搪瓷缸,目光沉沉落在肖灡身上,看似淡然,实则是审视。
肖灡不动声色,敛去眼底所有疑虑,面上只剩沉稳温和,对着杨柯轻轻点头:“别怕,来到这里了就安全了。”
他缓步走向客厅,顺势带上院门落锁,动作自然流畅,无半分破绽。目光扫过杨柯微乱的发丝、沾着尘土的衣角,看似关切打量,实则暗中观察。
她的慌乱太真实,眼底的恐惧绝非伪装,可真实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刻意克制的冷静。
真假难辨,最是凶险。
“你慢慢说,从你拿到退婚报告开始,所有异常的细节,一字不落讲清楚。”肖灡拉过椅子落座,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审问般的规整气场。
杨柯定了定神,缓缓道来,条理清晰,细节饱满。
从办事处于彦斌和徐大庄得,知组织上已经批复的婚姻解除文件后的大闹,到路上反复出现的尾随身影,再到于家近日诡异的沉默,桩桩件件,贴合实情,毫无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