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晚枫榆抬眸，一只手按住袋子，往自己的方向扒拉了一点儿，只是轻笑起来：“小仄，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主导的。”
“晚枫榆，你一定要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姜仄的手没松，两个人有点儿僵持。
女人抬头看过来，精致的妆容下，那张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她突然有点儿想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人，来教她做事情。
“我什么样子？你说说看？”
按在袋子上面的手暂时收了回来，晚枫榆靠着椅背，目不转睛地盯着姜仄看。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皱眉，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这个人，曾经是自己母亲最后的朋友，尽管是因为她才导致了母亲的死亡，可是让自己怎么去描述了。
那时候的情况，晚枫榆也是那个受害人不是吗？
他不能把过错一味地推到这个人的身上，可是又不想把所有的情绪都自己承担。
就像大人们常说的那样，情绪都是需要载体的，如果你不把情绪发泄出来转移到别的东西身上，那么你自己就会非常的痛苦。
姜仄这些年，一直都在忍。
他从前觉得晚枫榆离开家族，或许是因为愧疚，因为忏愧自己的事情害得自己好友的去世。
可是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放弃自己的生活之后也要给其他的人制造痛苦吗？
还是说走了一条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道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翻重来。
“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成为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不怎么好的人。”
他想了想措辞，还是不能够直接来定义她就是一个坏人。
要说她这些年作恶了吗，好像也没有，又或者只是姜仄不了解的地方罢了。
“居然没有直接说我是坏人吗？还真是稀奇。”
晚枫榆在笑，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在姜仄这里居然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还以为自己这样伤害了他整个人生幸福的人，是个坏东西呢，怎么现在亲耳听到他的评价，居然觉得有些失落。
是为什么呢？
“姜仄，我宁可你更直接地来谴责我。”晚枫榆扯了扯唇角。
她这些年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不是想着到最后还要被人留下一点儿残存的良知的。
明里暗里帮人处理的事情不少，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小姨，我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你吗？”
姜仄突然笑起来，微微弯腰，半个身子险些要扑在桌子上面。
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直起腰身，只是眼角挂着的眼泪好像还在证明他刚刚的那句话。
“你叫我，小姨？”
晚枫榆微怔，这个称呼要久远，她好像能在一瞬间想起来，当初那个奶团子一样的姜仄。
当时他还小小的，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嘟囔着，要妈妈抱抱。
现在呢，早就长成了一个合格并且足够优秀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