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出品+保底发行+阶梯分帐。企鹅视频前期承担宣发费用,保底收回成本。超出保底的部分,按阶梯比例分帐——票房越高,我们拿的比例越高。”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琳显然没料到我连“平台出品”这个筹码都敢提出来,这通常是大体量头部剧才敢用的谈判筹码。
陈静静在旁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直了一些。
过了片刻,周琳忽然笑了一声:“杨总,你想法很胆大嘛。”
“不是胆子大,是片子质量撑得住。周总你刚也说了,节奏扎实、表演在线、题材稀缺。这样的片子,放在任何一个平台都是稀缺资源。”
我又给她续了一杯茶:“我这人做生意,不喜欢把好的东西贱卖了。该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
周琳低头看著面前那杯茶,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窗外的竹林,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格外清晰。
“行。杨总既然提出“平台出品+保底发行+阶梯分帐。必须考虑。我回去跟公司团队碰一下,具体比例和保底数额,三天之內给你方案。”
她站起来,伸出手:“杨总,合作顺利。”
我握住她的玉手,“合作愉快,一起发財。”
周琳“噗呲”一笑,“好。”
她离开后,包厢里再一次安静了。
陈静静靠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我。
“老杨,你刚才的提议,真好。”
我淡淡一笑,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很满足。
这种满足感,和赵清茹吃醋时我哄好她的满足感不同,也和梦露清晨在我怀里睡著的满足感不同。
这是一起打了胜仗之后,同胞之间的默契和欣赏。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送你回去。后期还有的忙,先把定剪做出来,剩下的事我来谈。”
她轻“嗯”了一声,跟在我身后,走出包厢。
下楼时,她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老杨,跟著你干,挺踏实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笑了一声:“踏实就好。”
送完陈静静,天色开始擦黑。
我独自坐在车里,没有急著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理了理思绪。
搭上陈慧的线,价值很高。
和周琳敲定了新的合作框架,三天之內能拿到具体方案,《白骨证》的播出通道已经打通了。
宣发有沈婉清把关,后期有陈静静盯著,法律和股权结构有赵清茹把控。
万正传媒这条船,已经进入正轨,正驶向远方。
我正准备发动引擎回家,手机在储物格里震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我的动作顿住了。
龚情。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时光磨得温润的石子,忽然落进我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直到手机震动到第三遍,才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传来那个我曾经极为熟悉的声音。
“老杨……”
她的声音,比记忆中轻了一些,像是隔著一层薄薄的东西传过来,不太真实。
我心里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牵了一下,不痛,但能感觉到拉扯。
“龚情。”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好久没联繫了。”
“嗯,好久。”她顿了一下,“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陈宇对你好不好”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臟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语气控制得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的声音:“他对我挺好。老杨,我要结婚了,和……陈宇,月底三十號。我肚子里也有宝宝了,几个月了。”
我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纯粹的难过,也不是完全的释然,更像是心里某个存放了很久的地方,终於被正式关上了一扇门。
但那扇门关上的时候,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一声轻轻的、恰到好处的“咔嗒”。
龚情要嫁给陈宇,要有孩子了。
她找到了一个对她好的人,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这不就是我当初放手的时候,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我靠在座椅里,看著沉下去的暮色,轻声说:“挺好。真的挺好。陈宇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待你的。”
我顿了一下:“月底三十號是吧好,肯定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三秒,“老杨,你近来好吗”
“挺好。”我重复了一遍,“公司发展很顺利,《白骨证》快上了,生活也挺充实。”
“那就好。”她的声音又安静了一会儿,“老杨……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
她语气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我闭上眼睛,感觉这句话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地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曾经欢愉的一幕幕,再一次涌现。
“龚情,”我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要幸福。”
“……好。”
她轻声抽泣。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声,耳畔已经传来了掛断电话的“嘟嘟嘟”声。
我把手机,久久的贴在耳边,没有放下。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发动机怠速的轻微嗡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暮色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把整辆车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暗影里。
我听著断断续续的忙音,心里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只有一种缓慢的、温热的酸胀,像潮水一样,安静地涨上来,又慢慢地退下去。
亲手推开的女人,不是不爱了,而是太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安稳的婚姻,完整的家,一个可以让她不用再担心的未来。
这些东西,我给不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有了那个替她扛起余生风雨的人。
我应该替她高兴。
我终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好几秒。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酸胀感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怀后的鬆快。
我发动引擎,匯入主路。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了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安静地从喇叭里淌出来。
城市的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暖又真实。
龚情要结婚了。
我一定会带著最真诚的祝福过去。
而我的人生,也正在朝著一个越来越辉煌的目標,稳步前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