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大家擦了擦嘴上的油,互相道別,又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回去继续闭关修炼。
时间过得飞快。
十万年很快就过去了。
那个幽深的陵墓里,韩长生依然闭著眼睛。
他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身上乾净得没有一点灰尘,就像是昨天刚刚睡下一样。
但是他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跡象。
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模样。人族换了无数代凡人,原本的小镇也建成了新的城池。
天命商盟却越发艰难了。
赵阔站在陵墓口,看著里面躺著的师父,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师父,我不得不把商盟搬走了。”赵阔对著陵墓轻声说。
到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师父当年的远见。
当初韩长生坚持要把自己沉睡的地方放在人族这片最偏僻的地界,確实是想得很长远。
这里虽然贫瘠,但最安全。那些外面强大的仙人,根本不屑於来人族这种连仙气都稀薄的地方。
要不然,以天命商盟如今的处境,韩长生早就被仇人找到了。
就在前几天,一个天命商盟的弟子满脸泥土,手里抓著一块发光的石头,连滚带爬地跑进石屋。
“盟主!我们在东边十万里的地底下,发现了一处一品仙脉!”那个弟子兴奋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一块石头上,散发著精纯的仙气。
要是放在以前,天命商盟根本看不上这种一品仙脉。
那时候他们手里掌握的极品仙脉有成百上千条,这种低阶的仙脉送给他们,他们都嫌占地方。
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天命商盟已经彻底穷了,这一条一品仙脉,能出不少极品仙玉,对他们来说就是唯一的活路。
没有这些极品仙玉,剩下的百十个弟子连最基本的修炼都无法维持。
“师父,我必须亲自带人去那边守著。”
赵阔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那条矿脉在人族的边界上,旁边有好几个不入流的小宗门盯著。如果不去守著,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们抢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在陵墓外面,还站著十几个穿著破旧皮甲的守卫。
这些守卫是天命商盟最后招收的一批弟子,修为都不高,大部分只是人仙或者真仙。
赵阔看著他们,神色严肃地命令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死死守住这里。记住,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这个陵墓半步!”
守卫们神色一肃,齐声喊道:“请盟主放心,我们一定守好这里!”
赵阔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韩长生,转过身,拜別之后,带著天命商盟剩下的一点家当,飞向了东边的仙脉。
时间像是流水一样,没有一点停顿。
一转眼,又过去了三万年。
距离韩长生闭关沉睡,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万年。
陵墓里依然是一片死寂,韩长生躺在那里,脸色还是那么平静,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而陵墓外面的那些守卫,已经死了一批又一批。
仙人確实活得很长,但也並不是说他们能永远不老死。
只有到了极高的境界,比如那些传说中的大罗金仙,或者不死、不灭境的大能,才能真正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而像这些看守陵墓的低阶仙人,在没有足够好的仙丹调理身体,又没有极品仙气补充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体也会慢慢衰老,体內的力量也会慢慢乾枯。
三万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些低阶仙人换了好几代。
陵墓外的石头上,坐著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守卫。
他的背弯得像张弓,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体內的仙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生命快要老死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童站在旁边,有些不解地看著漆黑的陵墓。
“爷爷,那个在陵墓里睡觉的老祖,真的是我们的老祖宗吗他怎么一直在睡觉”小孩童抓著一把生锈的长枪,小声问道。
老守卫伸出乾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沙子:“別瞎说……这位是我们的开山鼻祖。当年我们天命商盟名气很大,整个仙界都知道我们的名號,那时候,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呢。”
小孩童撇了撇嘴:“可他都睡了十三万年了。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醒过来帮帮我们现在商盟在外面天天被人欺负,我们连像样的仙玉都发不下来。”
老守卫摇了摇头,没有生气,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著陵墓深处。
“他会醒的……盟主以前说过,他一定会醒过来。我们家三代人都在这里守著,你要记住了,等我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小孩童看著爷爷快要不行的样子,眼睛一红,懂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守著的。”
老守卫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眼睛里的光芒慢慢散去。
“等他醒了……天命商盟就醒了……”
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头一歪,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彻底没有了动静。
小孩童哭著用双手在陵墓旁挖了个坑,把爷爷埋了进去,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长枪,擦乾眼泪,孤独地站在陵墓门口,继续守著那个睡了十三万年的男人。
而陵墓里。
韩长生依旧静静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