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黑色的乌云凭空出现,將方圆万里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黑云之中,有紫色的雷霆如巨龙般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仙界的法则,在这一刻都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地宫內。
曹涨正傻乎乎地看著韩长生。
他只看到自家的老祖宗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下一刻。
一股让他灵魂都快要冻结的恐怖压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曹涨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白玉地板上。
砰!
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树叶,隨时都会被撕成粉碎。
他的牙齿开始剧烈打颤,浑身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的妈呀……”
曹涨在心里疯狂大喊。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以前见过商盟里最厉害的强者,也就是金仙境界的长老。
可哪怕是那位长老全力释放威压,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位老祖宗的万分之一。
不,连亿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在这种压力下,他感觉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在瞬间化作飞灰。
“这……这绝对在不死境以上!”
曹涨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守了五万年的这个睡觉的老祖宗,实力居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个快死的老人。
这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远古神明!
韩长生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中,有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最后归於平静。
感受到体內那股汹涌澎湃、仿佛能一拳打爆一颗星辰的力量,他满意地笑了一下。
不灭境。
这种感觉,確实不错。
看到趴在地上的老头,韩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突破时的余波差点把这小傢伙给震死。
他一抬手。
漫天的金光和恐怖的威压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地宫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行了,別跪在地上。”韩长生说。
曹涨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座大山瞬间消失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但双腿依然有些发软,只能扶著旁边的一根汉白玉柱子,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敬畏。
“老……老祖宗,您这修为……是到什么地步了”曹涨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问。
韩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一愣。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那蓬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的头髮,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和尷尬。
“我叫……我叫什么来著”
他自言自语著,在原地转了两圈,眉头皱得死死的。
韩长生有些无语:“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老头苦著脸说:“老祖宗,这真不怪我。我在这陵墓里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整整五万年啊!”
他指了指外面的山谷:“最开始的几千年,外面还有几个守卫陪著我,那时候他们还偶尔叫一叫我的名字。可是后来,仙石断了,大家都跑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这几万年里,这山谷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我自己一个人,天天除了打坐就是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名字……我是真的好久没听人叫过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老头一边说著,一边使劲用拳头砸著自己的脑门。
“哦!想起来了!”
折腾了半天,老头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叫曹涨!对,曹涨!”
“曹涨”
韩长生挑了挑眉:“这名字听著像要发大水。”
曹涨嘿嘿乾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爷爷说,生我那年,老家村头的那条大河正好涨大水,差点把村子淹了。我爹嫌取名字麻烦,就直接叫我曹涨了。”
韩长生打量著眼前的曹涨。
破烂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灰色道袍,乱糟糟的头髮,满脸的褶子,修为也只是勉强维持在真仙境界。
可以想像,这五万年里,在这个没有任何资源、仙气稀薄得可怜的地方,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年,你辛苦了。”
韩长生轻嘆了一声,语气放缓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曹涨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坐在大椅上、眼神温和的韩长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於一个独自在荒凉之地死守了五万年的人来说,这一声“辛苦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曹涨用那破旧的衣袖狠狠擦了擦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滑稽但极其真诚的笑容。
“老祖宗,有您这句话,我不辛苦!”
曹涨大声说:“当年我爷爷临死前,抓著我的手说,天命商盟是老祖宗您一手创立的心血,只要陵墓还在,天命商盟的根就在。他让我一定要守好这里。”
“我答应了我爷爷,就得说到做到。”
“这些年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连口像样的仙茶都喝不上。但是能亲眼等到老祖宗您活著醒过来,別说五万年,就是让我再等五万年,我也觉得值了!”
韩长生看著他,他身上散发出说不出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