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玄阴石製成的杯子砸在桌面上,里面的灰色茶水晃荡出来,顺著漆黑的桌面往下淌。
五公子手里转动的两颗黑色骷髏珠子猛地一停。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透著惨白色光芒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冷,死死盯著韩长生。
“韩长生,差不多得了。”
五公子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紫金道袍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天诡仙地,是本公子的地盘。你以为现在还是十三万年前吗本公子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韩盟主。要是不给你面子,你现在连跟本公子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大殿內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的冤魂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隱隱约约的哭嚎声。
守在殿门外的几个天诡仙地弟子纷纷拔出黑色的长剑,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韩长生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椅子上。他看著五公子,拍了拍手。
“行啊,那你就別给我面子了。动手吧,赶紧的,我等半天了。”
五公子脸色一僵。
他盯著韩长生那张写满了“你快来打我”的脸,原本已经提起来的仙力,生生卡在了经脉里。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五公子没有动。
他的手指死死抠著那两颗骷髏珠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实话,他想动手。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仙巔峰,而且经过他父亲吞天这么多年的悉心培养,服用了无数天材地宝,他的神魂和肉身早就发生了解变,距离那不死境只有半步之遥。
现在的他,实力比一般的金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眼前的韩长生呢
大罗金仙。
一个沉睡了十三万年,醒来后修为不但没涨,反而看起来气息虚浮的大罗金仙。
按理说,他一巴掌就能把这个老古董拍进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可是,五公子不敢。
他看著韩长生那副气定神閒、甚至还带著点嫌弃的表情,后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给天诡仙地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在过去的岁月里,每一次大家觉得韩长生要完蛋的时候,这傢伙总能掏出一些不讲道理的底牌,把对手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现在他这么囂张,是不是在大殿外面埋伏了天命商盟的十万精兵还是身上带著什么能毁天灭地的古老阵盘
五公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在激怒自己,就等著自己先动手,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整个天诡仙地给砸了!
“怎么了”
韩长生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反应,忍不住嘆了口气。
“动不动手啊不动手我可躺下了,这赶路怪累的。你们这椅子虽然硬,但躺著还凑合。”
五公子咬著牙,硬是一步都没往前迈。
就在大殿里的气氛尷尬得快要滴出水来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从殿外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
一股极其浓郁的黑雾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殿,將那些刺骨的寒意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雾在殿中央迅速凝聚,最后化作一个身穿漆黑长袍、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的怪异身影。
“原来你就是韩长生。本祖等了十三万年,今天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吞天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铁片摩擦,在大殿里嗡嗡作响。
韩长生斜眼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坐直了身体。
“哦,確实是第一次见。这就是你的本体”
他上下打量了吞天两眼,摸著下巴说道:
“说你是本体倒也合適,毕竟这模样跟一团刚烧完的黑煤窑煤渣没什么区別,確实挺有『本体』质感的。比你当年那个分身看起来更抗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