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在空气摩擦中烧得赤红髮亮,边缘不断剥落出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半空中继续燃烧,在它身后拖出了无数条细密的金色尾跡,像是一颗正在坠落的小太阳。
它划过城市上空的时候,地面的建筑物玻璃幕墙被照得一片惨白,所有的红色警示灯都在那道强光里暗淡了下去。
隨后迅速的砸落!
结果砸在了一个十分精確的方向,那个方向黑幕可太熟了。
华家的武馆!
黑幕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暗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远方那颗火球坠落时爆发出的强光。
那一瞬间没有声音。
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所有的爆炸声,警报声,尖叫声都消失了。
紧接著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从坠落点猛地扩散开来,沿路掀翻了所有能被掀翻的东西,並卷进了那道气浪,仿佛是一堆被扫帚扫出去的垃圾一样朝外围翻滚。
然后是声音。
轰隆!!!
声音太大了,大到它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从胸腔里震上来的。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了一下,所有人的耳膜都嗡了一声。
黑色轿车在衝击波的余波中剧烈晃动了一下,科斯魔双手同时抓紧方向盘,装甲的腿部推进器自动展开稳住了车身平衡,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四道焦黑的痕跡,车身在路面上横移了半米之后重新稳住。
车窗外,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黑色的烟柱从坠落点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翻滚扩散,和城市里四处燃起的火光混在一起,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黄昏和末日之间的顏色。
华的家所在的方向,此刻只剩下一片连天空的轮廓都被烧得模糊不清的橘红色光海。
车厢里一片沉默。
卡萝尔的嘴唇在发抖,暖金色的眼眸里映著远处翻卷的火光,瞳孔缩小到了极限。
格蕾修把铅笔轻轻放在画册旁边,淡紫色的圆眼安静地看著窗外那个方向,纤长的睫毛眨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画那朵蘑菇云。
华没有尖叫。
她没有像卡萝尔那样喊出“陨石”或者“天哪”或者“那是我家的方向”。
理智告诉她衝出去也来不及了,她的本能告诉她现在最该做的是確认父亲的安全,但那个方向,那个火球砸下去的方向.......
她只是沉默著,趴在车窗上,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远方的火光。
手指按在车窗玻璃上,指腹因为用力而压得发白,指尖在玻璃表面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她没有哭。
从头到尾都没有。
科斯魔缓缓踩下剎车。
前面的路已经被衝击波掀翻的车辆残骸完全堵死了。
三四辆轿车以各种奇怪的角度叠在一起,中间还卡著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行道树,树冠上掛满了碎玻璃碴。
她將档位推回空档,装甲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悬在档位杆旁边,头盔转向左侧,她在评估前方的路况数据,但所有数据都在告诉她同一个结论:此路不通。
车內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四秒。
四秒之內,窗外远处的火光在持续燃烧,被衝击波卷上半空的碎屑开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而车內,四个人各自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