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绳结別打死,打死了开得慢。”
这时,外围放哨的鹰眼突然从芦苇里滑上木排,急促道。
“北边水道,两条偽军舢板摸过来了,还牵著狼狗,正一寸寸往下排。”
“咱们外圈偽装,还差一半。”
“妈的,来得真快!”狂哥面色一变,一把抓起步枪,“那只能打了”
“莫动!”老班长从后头伸手,一把钳住狂哥肩膀。
“现在开枪,几条破船是能打沉。”
“可枪声一响,外头那些铁王八马上就晓得我们窝在这片塘子里。”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两只狗,是天上飞的机枪,水里开的炮。”
“你拿脑壳去顶嗦”
但不打,营地就像剥了壳的鸡蛋。
偽军大半天的搜过来,他们的底细全得暴露。
观察了环境许久的耗子眉头一皱,已然有了苟策。
“班长……那边,能下套!”
耗子抬手指向营地西侧一条极窄的烂水沟,赫然是一条天然回流岔道。
死水在里面打了个旋,又拐进一片臭泥沼。
“那水是倒著转的。”耗子解释。
“把咱们刚铰断的烂芦苇还有活水草全倒进去,水流往外一顶,看著就能像刚有大队伍蹚过去。”
耗子咳了两声,又指向更深处那片沼泽。
“里面那段水看著深,其实底下全是烂泥坑。”
“船一进去,八头牛都拽不出来。”
“然后排长再远远的学两声水鸟惊飞,把狗往那边勾……”
狂哥瞭然,勒了过去。
“还得是你啊耗子!”
“你这条命能苟到今天,真不是白苟的!”
耗子被勒得直翻白眼。
“班长……轻点……我还没死呢……”
狂哥鬆手,转头就吼。
“都听见没照耗子说的干!快!”
眾人赶紧布置。
不过一会儿,刚才还能看出痕跡的入口,就变成了一摊发臭的死水。
假水道尽头,老兵们已经把削尖的毛竹籤倒插进烂泥,只等偽军船底和桨杆自己撞上来。
所有人刚刚伏稳,两条舢板慢悠悠从芦苇里钻了出来。
船头,两只大狼狗前爪扒著船舷,黑鼻头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
一个尖嘴猴腮的偽军忽然抬手。
“队长,你看那边!那边水破相了!”
假水路上,一层新鲜断裂的芦苇梗正顺著回流打旋,浮萍被搅开一道口子,看著就像有人刚划船进去。
“汪!汪汪汪!”
两只狼狗衝著那边狂叫,狗链子绷得笔直。
偽军头目眯眼看了看,有些无语。
昨天好不容易躲过去了可能存在的先锋团,今天又逼著他带队搜寻。
要是今天什么都没搜到,回去不好交差。
可真撞上先锋团,他又不想把命丟在这鬼地方。
眼下这条水道有痕跡有狗叫,追进去看看最起码能报个发现。
“妈的。”偽军头目一咬牙,“还真有耗子洞。”
“追!摸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