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密了,冰冷的雨滴砸在烂泥里,溅起一片泥浆。
雷鸣鼓刘村南口,最后三名日军暗哨倒在血泊中。
玄武师前锋营的几个老兵慢慢把温热的尸体放平,顺手將滴血的匕首在鬼子的绑腿上蹭了蹭。
李文田蹲在几棵歪脖子树下,雨水顺著钢盔边缘往下淌,他抬起手錶借著微弱的亮光看了一眼。
十点四十分。
距离陈默定下的午夜十二点,还剩一个多小时。
他探头看向前方。村子不大,房屋密集,几盏昏暗的马灯在几处大院门口晃荡。按照陈默给的坐標,正前方的两层青砖楼、左侧的磨坊、右侧的打穀场土台,全是日军布置的机枪暗堡。
整个第106师团残存的核心警卫力量,至少还有三千多人死死盘踞在这些土房烂瓦之间。
所以,为了不让这些鬼子全部逃脱,在接近村口的位置时李文田就让107团和108团从两翼迂迴。而他自己则亲自带著第106团出击。
“一营贴左,二营包右,余下的跟我走中路。”李文田拉过几个营长,压低嗓门,“別特么想著抓舌头,军座发了话,这里是松浦的老巢。一开打就是你死我活,看见喘气的就给我往死里搂火!”
营长们点头,四散而去。
李文田端起手里的衝锋鎗,咔噠一声推弹上膛,大拇指拨开保险。
“上。”
黑压压的队伍幽灵般融进村內的巷道。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汪汪汪!”
一处院墙內,突然传出军犬嘶哑的狂吠。
紧接著,日军巡逻队的手电光柱猛地扫了过来,正打在几名刚翻过矮墙的玄武师士兵身上。
“敌袭——”
日军悽厉的惨叫刚喊出一半,李文田手里的衝锋鎗已经喷出长达半米的枪口焰。
大口径手枪弹瞬间撕碎了那名日军的胸腔,將他整个人掀翻在泥水里。
枪声彻底撕裂了雷鸣鼓刘的黑夜。
整个村子仿佛被瞬间倒进了一瓢滚油,彻底炸开。
“砰砰砰!噠噠噠!”
陈默標註的几个日军火力点反应极快,两层青砖楼上的九二式重机枪率先怒吼,粗大的曳光弹呈扇形扫向村口,泥墙被削平,碎瓦乱飞。
几名玄武师战士躲避不及,被重机枪子弹击中,血水和內臟砸在泥地里。
“隱蔽!”前锋连长吼叫,顺势滚进一条水沟。
106师团虽然断粮了好几日,但护卫师团部的这些兵都是松浦淳六郎手里的王牌,战斗素养极高。
枪声一响,周围几排瓦房的木门同时被踹开,大批只穿了衬衣甚至光著膀子的日军端著三八大盖蜂拥而出,立刻就地寻找掩体,组成交叉火力。
磨坊后方的掷弹筒阵地开始发威,榴弹带出拋物线,砸在玄武师衝锋的道路上。
李文田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碎土块簌簌往下掉。他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狰狞的笑。
“火力点全对上了!军座真乃神人!”李文田转头怒吼,“炮连的!把迫击炮给老子儘快架起来!”
没有任何试探。
玄武师的战术就是把最猛的火力砸在敌人的鼻子上。(其实其他五个师的部队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