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的水声停下。
叶蓁刚把手上的血污冲净。
地下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被人猛地推开,基地政委顶著满身黄沙冲了进来。
“叶大夫!”
“临时抢救点那边刚挖出来一个!是梁工的警卫班长周建军!”
叶蓁甩去手上的水珠,扯过干毛巾擦了两下。
“人呢”
“就在外头走廊上!军医正在抢救,眼看就不行了!”政委眼眶通红,“爆炸发生那一下,小周为了护著梁工,整个人扑了上去。金属残片打穿了他右边胸口,背上还有一大块压伤!”
叶蓁大步流星跨出实验室。
走廊上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两盏军用探照灯晃眼地打在简易担架上。
年轻的战士平躺著,制服前襟早被血浆浸透,右胸隨著微弱的呼吸出现恐怖的逆向塌陷。
当地的几个军医围在两边,个个急得冒汗。
“快!上呼吸机!正压通气!”
一个年长的军医抓起插管包,正要强行建立气道。
“住手!”
叶蓁两步跨过去,单手死死按住那名军医拿喉镜的右臂。
她手劲极大,军医被压得手腕发麻,根本动弹不得。
“伤者严重缺氧,血氧掉到六十了,再不给氧就憋死了!”军医急得大喊。
叶蓁没搭理他,直接掀开周建军胸前破烂的布料。
右胸壁呈现出诡异的饱满。按压下去,指腹传来明显的握雪感,这是极其严重的皮下气肿。
“你看他的胸廓。”叶蓁指著伤员的右侧锁骨中线,“这是单纯的胸腔出血吗气管偏向左侧,颈静脉怒张,这是张力性血气胸!”
拿喉镜的军医愣住了。
叶蓁拿过听诊器贴上伤员右胸。
听诊器里听不到半分正常的呼吸音,全是空洞的鼓音,夹杂著血液冒泡的呼嚕声。
“他的右主支气管已经完全裂伤,合併肺动脉分支破裂。”叶蓁声音短促有力,“空气和血液同时在往胸腔里灌。你现在给他插管加压通气,大量的正压氧气会直接顺著支气管裂口吹进胸膜腔。”
叶蓁夺过喉镜,扔回盘子里。
“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被你打进去的氧气硬生生憋死。”
年长军医倒抽一口冷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穿著军大衣、提著医疗箱的人快步走来。
“罗主任,就在前面!”当地的贺主任赶紧迎上去。
这是西安军区总院冒著沙暴连夜赶到的专家组。带队的胸外科主任罗景山大步走到担架前。
罗景山连看都没看叶蓁一眼,直接向贺主任下令。
“赶紧把伤者推到手术室,我来接管!”
贺主任面露难色,指了指旁边的叶蓁。
罗景山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叶蓁一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就是北城来的那个叶蓁”罗景山语说:“梁工的手术你刚做完,体力严重透支,这种情况不適合继续主刀,你去先歇著吧。”
叶蓁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连身子都没挪半寸。
“罗主任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