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眼发力,强行稳住下盘。
“咬鉤了!”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几天憋出来的鬱闷一扫而空。
透明的空间弦被拉得笔直。
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切割声。
前方的暗物质乱流剧烈翻滚。
像是有个巨大的活物在底下疯狂挣扎。
沈夕至也站了起来。
纸袋被碰掉在地上,瓜子洒了一甲板。
她没去捡。
看著江辰被勒出红印的手腕,有些紧张。
“你慢点拉!別把护盾撞破了!”
“跑不了它的!”
江辰双眼放光。
他把鱼竿抵在胯骨上。
双手交替往回狂拽。
手心的汗水被鱼线摩擦生热,蒸发出一股白烟。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
底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
飞船的尾部甚至被这股拉力拽得往下沉了沉。
警报器短促地响了两声。
江辰咬著牙。
额头上的汗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掉。
砸在锁骨上。
“给老子……起!”
他发出一声暴喝。
双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突。
猛地向后仰倒,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扬竿。
嗖——!
透明的空间弦破开暗物质。
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直接被扯出了乱流。
江辰因为用力过猛,脚下没站稳。
一屁股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尾椎骨磕在刚才断掉的塑料板凳腿上。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没管这些,赶紧抬起头往天上看。
鱼线上掛著个东西。
飞出来了。
速度极快,像个被投石机砸出来的炮弹。
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星空鯤鹏。
而是一大块刚才被他扔下去打窝的白矮星碎片。
诱饵没被吃掉。
掛在空间弦的倒刺上,被他这蛮力一扯。
直接在真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直奔飞船左侧的深空飞去。
“鱼呢”
江辰坐在地上,傻眼了。
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根弯成弓形的星核鱼竿。
那块滚烫的白矮星碎片。
带著恐怖的动能,一头撞上了几千公里外的一颗流浪陨石。
那是一颗富含铁矿的巨大陨石。
体型比这艘飞船还要大上十几倍。
轰!
没有声音,但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间炸开。
白矮星碎片的密度太大。
直接把那颗无辜的陨石撞了个对穿。
巨大的陨石在太空中四分五裂。
碎成几万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渣子。
大量的碎石像暴雨一样。
朝著飞船的方向砸了过来。
噼里啪啦。
石头砸在外层的隱匿护盾上。
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像是下暴雨时沙子打在玻璃窗上。
护盾盪起一圈圈蓝色的波纹。
江辰张著嘴。
看了看远处炸成粉末的陨石。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鱼线。
沈夕至站在旁边。
愣了几秒钟。
然后弯下腰,捂著肚子。
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甲板上迴荡。
毫无掩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大统帅……”
她喘著气,指著外面那片碎石堆。
“你这打窝的动静,是打算把整片星系都给炸了吗”
江辰坐在地上。
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鱼竿往旁边一扔。
铁棍砸在甲板上噹啷作响。
“意外。”
他搓了搓鼻子,有点下不来台。
“绝对是意外。”
“那破鱼狡猾得很,咬了鉤又脱了。”
沈夕至走过来。
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顺手帮他拍了拍短裤上沾著的塑料碎屑。
“行了,空军司令。”
她笑著调侃。
“別钓了,回去吃你的红烧牛肉麵吧。”
江辰拍了拍屁股。
虽然没钓著鱼,但刚才那通折腾,倒是把这几天的闷气发泄出去了。
他看著外面还在往下掉的碎石头。
也跟著乐了。
笑声越来越大。
两人站在满地瓜子壳的甲板上。
笑得像两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几百年来,这是江辰最放鬆的一刻。
没有算计,没有死战。
就是一个失败的钓鱼佬,在被老婆无情嘲笑。
“走走走,不钓了。”
江辰一把揽住沈夕至的肩膀。
推著她往舱门走。
“今晚加餐,我亲自下厨给你煎个蛋。”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飞船內部。
驾驶舱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滋啦……
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寻找频段。
声音很弱,断断续续。
但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出来的。
是飞船底层的量子通讯器。
江辰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脸上放鬆的笑意瞬间收敛。
眉心挤出一条竖纹。
那是他们离开太阳系前,李岩特意留在船上的军用接收器。
已经安静了很久。
滋啦……滋啦……
杂音中,慢慢解析出了一段频率极低的音频信號。
信號非常古老。
带著严重的衰减和破损。
像是跨越了无数个黑暗的维度,才勉强飘到了这里。
“求救……”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合成音,在扬声器里响起。
断断续续。
夹杂著绝望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