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著沈夕至。
“救他们一回,容易。”
江辰指了指那颗在雷达上只剩个红点的濒死星球。
“我只要动个念头,他们就能再活个几千万年。”
“但然后呢”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外面的星光被飞船的隱匿护盾挡了一层,看著有点朦朧。
“这片宇宙,是个吃人的黑暗森林。”
“我给他们烧个火盆,他们能暖和一阵子。”
“等哪天火盆灭了,或者引来了更狠的狼。”
“他们还是一样得死。”
“而且死得更惨,因为他们连怎么磨刀都忘了。”
江辰想起当年在地球上。
那二百五十块钱的绝望。
想起那些拿著破旧步枪,跟清理者黑雾拼命的老兵。
那些血肉模糊的记忆。
“人类的路,是咱们自己拿命杀出来的。”
江辰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迴响。
透著一股看透了规则后的冷硬。
“在泥坑里打滚,自己学著点火。”
“这才是文明能活下去的底气。”
他走回控制台。
看著那段还在重复播放的求救信號。
那些鳞片生物的眼神里,全是懦弱和祈求。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神明身上。
却没想著去把那些发射器的金属拆了,造一艘逃生船。
江辰伸出手。
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切断键。
“啪。”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
滋啦作响的求救声被彻底切断。
驾驶舱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让他们自己扛吧。”
江辰把手揣回大裤衩的兜里。
“扛过去,这片宇宙就多一个配上牌桌的玩家。”
“扛不过去,变成灰也是他们该有的命。”
他转头看向沈夕至。
嘴角扯起一个轻鬆的笑。
“走吧。”
江辰伸手搂过她的肩膀。
带著她往外走。
“刚才那面吃得太咸,厨房里还有没有冰西瓜”
“我去切两块。”
沈夕至任由他揽著。
回头看了一眼彻底黑下去的通讯面板。
她知道,江辰变了。
不再是那个手里攥著点权限,就想把全宇宙都踩在脚底下的暴君了。
他放下了。
把那个所谓的“神”的架子,扒了个乾乾净净。
现在的他。
才是真正站在这片维度最顶端的人。
能看淡生灭,能克制施捨。
这比毁灭一个星系,要难得多。
飞船的控制系统接收到了江辰的最新指令。
隱匿状態下的黑色船体。
在虚空中缓缓调转了方向。
没有启动任何曲率摺叠。
也没有去撕裂空间。
就是依靠著最基础的离子推进器。
慢吞吞地,朝著远离那片濒死星系的反方向。
飞船的尾部喷出两道极淡的蓝色尾焰。
像是在黑色的幕布上划了两道不起眼的粉笔道子。
然后。
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更深、更黑的宇宙盲区里。
把那颗正在挣扎的星球,彻底拋在了身后。